康熙吹胡子瞪眼睛,眼神凌厲又戲謔:遷怒,是帝王的特權,你奈我何!
宜修當然沒法反抗,只能被迫接受帝王威懾的“凌遲”。
“嘶兒~疼!”
就在康熙想要明著呵斥,實則提點兩句之際,宜修的肚子動了。
許是被康熙那威嚴的帝王之氣嚇著了,或是替額娘、阿瑪叫屈,亦是不忍額娘宜跪。
宜修的肚子,對著康熙凸出了好幾下,仔細一看,明顯能瞧出小小的手掌狀凸起。
一干奴才都驚呆了,這位側福晉肚子的皇孫,還真不是一般的……康健,對,姑且算康健!
此時,胤禛“噗”的一口吐出淤血,不顧滿頭的金針,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地竄到康熙跟前,“皇阿瑪,皇阿瑪,宜修都是為了我,請皇阿瑪寬恕她僭越之罪!她不顧體統、規矩頂撞額……不,烏雅貴人和皇阿瑪,都是為了兒子,求皇阿瑪寬恕。”
康熙怔怔看著眼前的四兒子,一時間五味雜陳,多少年了,這孩子多少年沒在朕跟前這般哭訴求情了。
幼時的胤禛,可不是如今的冷面皇子,而是個異常活潑又話癆、愛到處溜達的混世小魔王。
養在表妹(孝懿皇后)處,一天到晚地折騰這兒,折騰那兒,干了壞事被抓包,就往乾清宮跑。
不是躲御案底下求庇佑,就是揪著保成的衣袖求相護,氣的表妹隔三差五數落他和保成過于溺愛老四……實際上最疼老四的還不是她。
要不是她刻意放水,滿宮的奴才還抓不住一個小不點?說到底,是表妹自己不舍得罰,由著他和保成當擋箭牌而已。
那時候,除了太子保成,胤禛是他最費心照顧的兒子。
一晃,表妹也去了十二年,胤禛竟被人欺落至此……康熙內心那點子火氣又冒了出來,打定主意要給烏雅氏、烏拉那拉氏好看,還有覺羅氏所在的鎮國公府,也得好生收拾一番!
“好了,朕還能罰自己的孫子不成。”康熙撫摸著胤禛的額頭,難得在太子之外的人面前露出慈父的神情:“是你額娘的錯,朕已經罰了她,你也安安心,都要做阿瑪了,還這般沉不住氣,被女人的謀算給氣到了,真是沒出息!”
胤禛怔愣許久,還是宜修掐了下他的后腰肉,才一臉孺慕地抱著康熙大腿哭,“子不嫌母丑,兒子從沒覺得額娘不好,只是、只是額娘眼里從來沒有兒子,兒子真的,真的好想佟額娘,佟額娘最疼兒子了,嗚嗚嗚……”
時隔多年,胤禛久違地哭訴,康熙難免又軟了幾分心腸,“好了,不哭了,都多大的人了。”
胤禛聽這話,也明白不宜再深說,過猶不及,再訴苦難免有做戲的嫌疑,話鋒一轉,滿臉悲戚道:“皇阿瑪,佟額娘的冥壽將至,皇阿瑪既成全了兒子和佟額娘的母子情深,請準許兒子去佟額娘牌位前告信。”
“應該的。”康熙垂了眸子,與赫舍里不同,他和表妹之間從不是單純的男女之情。
有兄妹相伴的情誼,也有夫妻相處的情分,更有親人的守護。
康熙自己都說不清,到底是拿表妹當妻子多一點,還是當妹妹多一些。
無論定位如何,表妹在他心里,和早逝的額娘、皇瑪嬤(孝莊)、赫舍里(仁孝皇后,太子的生母)是一樣重要的。
胤禛覷著康熙的神色,臨走前權衡利弊,求了個扶正宜修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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