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佳庶妃微微一側,沒受宜修全禮,輕聲軟語道:“雙身子,何必行這般大禮,快起來。”
“娘娘客氣,宜修是晚輩,禮數豈能不周到。”宜修笑著抬頭,把眸中明晃晃的深意展現給眼前人。
章佳庶妃怔愣片刻,眉眼松動了些,淡然一笑。
宜修率先打破沉默,目不斜視道,“秋日風吹得人陣陣涼意,賞菊正當季,只是再美、再有“寧可枝頭抱香死”氣節,也抵不過一陣又一陣的秋風摧殘。娘娘,這滿地的落菊,花葉離枝頭,零落成泥,真真是可惜了。”
章佳庶妃斂目,走到開得極美的一叢菊花旁,依舊默默垂首不語。
“倒是荷花,秋風一來謝了,可蓮子卻在蓮蓬內日漸成熟。”宜修話鋒一轉,似是關懷似是意有所指,輕笑地說:“蓮子雖苦,但有清除心火、安定神志,若配上百合,細細燉煮半個時辰,便是一味極佳的藥膳,專治心神不足,可養心安神、清熱潤肺。娘娘咳嗽重,不妨用一用。”
良久,章佳庶妃微微含笑,“既有這般功效,自是要試一試。”
宜修回以淺笑,抬手撫鬢角之際,取下一支不帶任何流蘇的金簪,蓮步上前,在章佳庶妃發髻上簪上,略帶歉意地說:“初次相見,略備了些薄禮,還請娘娘不要嫌棄。”
說罷,宜修福身離去。
章佳庶妃取下剛別上的金簪,細細摩挲,打量著簪頭樣式,喃喃自語:“步步蓮升,百合蓮子。”合,聯合;蓮子,憐子。
若你能替我要回孩子們,為你所驅又如何?
左右,都是被人利用、驅使的份,只要孩子能回來,她還能奢求什么呢?
清朝金鑲珠石升官簪
寓意步步蓮升
出了皇宮,宜修拍了拍繡夏的手,繡夏這才松開緊抿的唇,長舒一口氣,后怕地說,“主子,嚇死奴婢了,您今日做的這些……總感覺、總感覺……”
繡夏很是想一吐為快,把所有的疑問吐出口,可覷著主子的神色,訕訕換了話題,“主子,您要做的事兒,都成了?”
宜修對著繡夏滿意頷首,見繡夏這般緊張,忽地心頭寬慰,還是自己挑的陪嫁貼心。
春夏秋冬都活著,真好。
繡夏剛想扶著宜修上馬車,就見一駕馬車咕嚕嚕駛到跟前,車內人掀起窗簾,露出一張絕美的容顏,親切熟稔地打招呼,“宜修,咱們好久沒見了。”
宜修定睛一看,車內人竟是誠郡王福晉,董鄂·春妍。
只見董鄂氏頭飾帶了一對點翠鑲嵌紅瑪瑙青鸞,米粒大的珍珠流蘇從兩邊對稱垂下,眉眼轉動得令人銷魂,端的是顧盼生姿美目盼兮。
“中秋宮宴一別,半個月了。”宜修撫著肚子上前,親切地與董鄂氏寒暄。兩人同為康熙三十五年大選的同批秀女,這時候的選秀,可不是前世胤禛登基后一切從簡那般,從地方上選上來再到御前走一圈就過了。
而是正兒八經地八旗選秀,入宮后要先在儲秀宮住幾日,由嬤嬤們監管,考察行舉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