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給繡夏使了個眼神,繡夏立馬掏出個大荷包,與往常一般討好竹息,“姑姑辛苦了。”說著,獻寶似的遞上經幡,“側福晉虔誠地在佛像前,一邊念經一邊繡出來的,說給德妃娘娘做的,必得要十分真心,不可怠慢。”
竹息心里剛泛起的嘀咕,瞬間消散了:側福晉不是故意挑時候進宮的,只可惜,委實是來錯了時候。
見竹息神色和緩,宜修扶著拾級而上,一入殿就感受到了一股沉悶中透著詭異的氣氛。
上首的德妃,滿臉的不耐,眉宇間還透著隱隱嫌棄,想來是被素來自以為是慣了的覺羅氏給氣到了,但礙于覺羅氏的身份又不好說什么,還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壓下內心的冷笑,宜修畢恭畢敬地朝德妃福身行禮,扯出一張融融暖意的笑臉,討好地奉上茶。
德妃臉色稍霽,不咸不淡地接過茶嗯了一聲。
下首對面的覺羅氏不屑地冷哼一聲,挺著腰桿子也抿了口茶,似是在等著什么,姿容絕色的柔則臉上笑意如三月春風一般溫暖,鶯歌般的聲音傳來,“妹妹來了,快坐!”
宜修笑而不語,自顧自地坐到德妃旁邊,撫摸著肚子,半是炫耀半是shiwei,“倒是不曾想到會碰見嫡母和姐姐,趕巧了。”
這話一出,覺羅氏瞬間冷了臉,“當真是飛上枝頭了,得意忘形的連禮數都忘了。”不過是一卑賤的庶女,膽敢不給嫡母請安,還冷冷諷刺嫡姐,真真是……柔則必須當嫡福晉,定要把這賤人給壓下去,永難翻身!!
宜修撫摸著肚子,笑著接話,“是了,禮數豈能不周全?上了玉牒的側福晉,還有生來就尊貴的皇嗣,豈能向愛新覺羅家的奴才低頭?即便還沒出生,皇嗣,也是主子。”
覺羅氏、柔則啞然,柔則訕訕地躲避視線,覺羅氏一噎后反應過來,“皇嗣?還沒出生呢,說不準,是個如你這般的丫頭。”
“那也是皇家格格,金枝玉葉,姓愛新覺羅,而不是紅帶子、隔了不知多少代的宗室格格。”宜修說著,討好地看向德妃,似是說:娘娘莫惱,侄女這就為您出氣。
德妃本不虞的神色,瞬間轉變為看好戲的期盼,不動聲色地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
宜修好整以暇地等著覺羅氏和柔則的反應,見倆人始終沒有動作,冷嗤一聲,還真的夠做作,永遠指責別人,半點不反思自己。
回想上輩子前朝后宮,宜修用余光瞥著德妃。
說來也是好笑,一個包衣奴才出身的宮妃,竟然憑著子嗣,還是被漠視多年的子嗣,成為康熙朝后宮的最大贏家,走到后宮的最高位——太后!
康熙五十一年,太子二廢后,八爺黨起起落落,唯二還有一爭之力的,只有德妃名下的四阿哥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禵。
聰明人都會聽之任之,或是從中調和——無論誰贏,她都會是太后。
可德妃一心為小兒子打算,臨死都掛念守皇陵的胤禵,不曾正眼瞧過胤禛,自己從始至終就被這對無情的母子牽著走,諷刺啊諷刺!
如果想要改變自己和弘暉的命運,就不能再由德妃擺布,但現在還是要虛與委蛇,不能讓老成的德妃察覺端倪。
暗中么,自己已經有了先知,自是要奮力拼上一把!
胤禛雖為德妃所出,也渴望母愛,但誰說只有德妃能給他母愛?德妃要為了胤禵賣自己和胤禛,那她也可以為弘暉賣德妃和胤禛。
胤禛午夜夢回,偶爾會流著淚喊佟額娘,而如今統攝后宮之人,就是孝懿皇后的妹妹佟佳貴妃。
胤禛是孝懿皇后從小教養長大的,內心一直懷念在承乾宮,在孝懿皇后膝下長大的童年時光。
且皇后養子,有半個嫡子的名分,為了弘暉有更好的出身,她一定要借德妃和覺羅氏推柔則上位的謀劃,為自己正位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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