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一個一個來,反正誰都跑不了!
在韓總辦公室坐了一下午,給他篩出七部肯定不會賠的項目,方星河終于拿到了《觸不可及》的拍攝許可。
其實老韓跟他擔著責了,這片子要是拍歪了,殺傷力比什么都強。
但方星河沒打算擴大化,更不可能歪曲事實。
觸不可及,最終也許是不必觸及。
……
6月底,澀戒秘密開機的同時,《觸不可及》高調開拍。
其實方星河的本意是悄悄進村悶頭搞,回頭看誰不順眼了,就去撞誰。
可惜啊,在大陸這地界,沒有人允許他低調。
開機儀式上,媒體齊聚。
記者最好奇的三個問題分別是――
「為什么又拍文藝片?」
「打算什么時候親自導演一部商業大片?」
「對《觸不可及》的預期是什么?」
方哥沒有再胡亂開炮,穩穩當當的回應――哥已經成熟了,哥不搞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那套了。
「因為想給這個時代留下一份影像。」
「明年或者后年吧,等電影市場再發展發展,現在的市場釋放不出來我的商業潛力。」
「目標?拿兩個國際影帝――我一個,游老師一個。別的獎有沒有都可以。」
記者聽得直吧嗒嘴,可這已經是方哥近兩年最不狂的回答了……
成熟男人是這樣的~~~
……
相比起之前的那些戲,《觸不可及》的拍攝進度推得飛快。
不管是作為導演還是作為演員,方星河從來沒有拍過這么省心的片子。
當年他跟嫩仙小蜜玩邪道搞得有多累,現在和游老師剛正面就有多簡單。
一、初見。
陸小野去應聘陳大富的護工。
此前,陳大富已經解雇了11任護工,原因各種各樣,但本質上是出自于陳大富的高高在上心理。
數年的癱瘓生活,讓他變得極度敏感、多疑、易怒,這樣的人不會體諒底層的工作人員,而是選擇將不穩定的情緒發泄在最直接的接觸者身上。
由于他的刻薄,滬市的專業服務機構已經近乎于放棄了這位客戶。
――給的錢又不多,人又難伺候,何必呢?
于是陳大富不得不「妥協」,外聘不那么專業的護工,并且進一步降低要求。
這種自找的境遇,卻讓陳大富非常不滿。
所以兩個人第一次見面時,陳大富的心情是糟糕的,態度是冷漠的,眼神是審視而又厭棄的,可是他又不得不接受管家的「壓力」。
這種微妙的壓力狀態,很難表演。
方星河站在病床前給游老師對戲,30度俯拍鏡頭中,游老師開始了他的炫技。
陸小野走進臥室,陳大富始終沒有轉頭,定定注視著對面墻上的彩電。
直到管家匯報:「這是今天的第十八位面試者,老爺,您看看?」
陳大富仍然沒有轉頭,眉梢蹙了一下,松弛的嘴角用力一抿,眼輪匝肌內收,擠壓眼球形成半閉。
一種不耐煩的情緒充分釋放。
鏡頭中的主體是陳大富,陪體是管家,意味著這種不耐煩是由管家催生的,可陳大富并沒有對管家說什么,而是在后續的行動中將情緒釋放給了陸小野。
陸小野的表演略過,一會兒才會拍他的細節。
行動中,陸小野是內心拘謹但表面吊兒郎當的狀態。
他走到床腳,打招呼:「額,陳先生……」
陳大富猛然抬起眼睛,冰冷地注視著少年:「蠢貨!你擋住我了!」
陸小野愕然轉身,看到了墻上掛著的平板彩電。
他的情緒是憤怒的,畢竟年輕,畢竟是個混混,但他需要這份工作,所以忍住了脾氣。
然而少年的制怒能力顯然不太過關,他下意識選擇一種對抗性回應。
默默挪開一步,反問:「現在呢?」
這反而讓陳大富感到愕然,從未有護工敢于這樣對他說話。
那一瞬間的愕然,游老師單獨挑起右側眉頭,肌肉牽動著松弛的眼皮,使得右眼比左眼略大了一圈。
剎那之后,眼睛反而瞇起來,顯得陰冷又危險。
「還是那么蠢!那也不是你該站的位置,你要應聘的是他媽護工,護工該站在哪兒,你不知道嗎?」
陸小野深呼吸,回望,硬邦邦道:「我不知道,你大大方方的直接說,你想讓我站在哪兒?」
少年的憤怒讓陳大富有些快意,可是,那種充滿侵略性的視線也讓他不由自主的躲避。
陳大富轉頭看向管家,抱怨道:「你從哪里找來的鴨王?我可不記得我有開出那么高的工資,為什么你不給他介紹一家夜總會?」
臺詞非常刻薄,可游老師的「絮叨式」念法,讓強烈的攻擊性里有附帶上了一種隱晦的羨慕嫉妒。
對于年輕、對于英俊、對于活力的羨慕。
原版在菲利普的情緒處理上不存在這一細節,但方版必須有――因為方星河太帥了,陳大富不羨慕他是不可能的,會顯得不夠真實也不夠生活。
「咳咳!」
姜武扮演的管家輕輕咳嗽了一聲,用兩者都能聽到的聲音回道:「老爺,小陸是一個很有活力的孩子,之前的中年護工,您嫌他們死氣沉沉,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愿意干這活的年輕人,夜總會讓他兼職怎么樣?」
「嗬嗬!」
陳大富被逗笑了,重新將視線挪到陸小野臉上,眼底終于帶上了一絲興趣。
但是陸小野反而不干了。
經過思考,他不想伺候這個怪老頭了。
「給我夜總會的電話。」
陸小野沖著管家伸出手:「然后咱們撒由那拉!」
陳大富的心情莫名轉好,眼底帶著一絲揶揄:「如果你能忍受富婆的皮斑口臭鋼絲球,那么沒道理忍受不了我。同樣是屎尿不能自理,最起碼我不會騎在你頭上拉。」
陸小野驚呆了,不瞪眼睛,但瞳孔迅速擴大。
「草,你們魔都有錢人玩得這么花?!」
「或許……」陳大富勾起嘴角,「比你想像得還要花。」
他篤定陸小野不是那種人,他也篤定自己能夠拿捏住小年輕,并且享受這種必勝對抗中的刺激。
而他的左臉,從始至終,毫無波動,叫人以為癱了半邊。
其實他并沒有徹底面癱,只是需要更強烈的情緒刺激,這是一個表演設計上的神來之筆,給陳大富的不同狀態打開了巨大空間。
表演結束,全場一片熱烈掌聲。
只拍了這么一幕,在劇情上還看不出來什么端倪,可這種表演層面的張力,叫人欲罷不能。
這就是頂級演員間的對抗嗎?
看著就是一出好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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