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超兇的一槍
劇情進展得波瀾起伏。
陳念母親在和奶奶大吵一架之后,帶著家里最后的現金走掉了。
陳念沒有展現出恨,只是倚在墻上,茫然而又絕望。
奶奶的脾氣變得更差了,身上散發著無窮無盡的怨氣。
陳念不敢頂嘴,更不敢哭,笨拙地做著各種家務,但卻并未能夠討好到奶奶。
「放下!你做這些有什么用?你只有考上一所好學才有用!」
經過各種鋪墊,外國觀眾已經深刻理解了華夏高考的意義,明白了這個脆弱的家必須要有新的希望支撐才能維持下去。
而那份希望,正是陳念的成績。
奶奶拖著因為病痛而疲憊沉重的身軀,接過了照顧陳念的責任。
她做得不夠好,要求卻極高。
這段關系對應著極度深刻的現實一失敗的長輩只有極盡擺弄著僅有的家庭威權,才能在現實的重壓下喘息。
可是,陳念的喘息空間又在哪里?
在學校里,她還在受著欺負。
在家里,她連提都不敢提其實她提過一次,但奶奶和母親的冷漠傷到她了。
「你不去招惹人家,她們為什么會欺負你?」
「個巴掌拍不響,難道你就沒有點問題嗎?」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閑去搞學習以外的東西!」
「在學校里她們又不敢怎么樣,不要理會!」
母親和奶奶借由她的事情指桑罵槐,互相較勁,壓根沒人在意她的心理狀況。
又或者說,在這個家里,每個人的心理狀況都卡在即將繃斷的界限上。
所以,當胖妹打破她的嘴角之后,她下意識的抗拒回家,她知道奶奶會是怎樣的態度,她不想再面對那些。
「我能去你家住幾天嗎?」
「不―.」張小北的下意識拒絕僵在了陳念那雙死寂的眼眸里,「算了,來吧,只要你不嫌亂。」
陳念灰暗的眼睛里陡然閃過一絲光。
「沒關系的!我只需要一張復習的桌子,睡沙發就可以!「
劉一菲的臺詞功底還遠遠不夠,可在拍攝這段劇情的時候,她早已住進了賓館角落里的小房間,在每一天都面對著全劇組的排斥的情況下,她真實地渴望著回到小窩的那份安寧。
所以,陳念也是真實地迫切渴望著,這讓她略帶奶氣的嗓音恰到好處地變形。
真棒!
她演得真棒!
三位女評委越發代入,并為劉一菲的演技叫好。
但這僅僅只是她一路開掛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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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北開始每天接送陳念。
魏萊跟著陳念出門,在看到張小北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那是誰?」
魏萊瞳孔放大,臉頰潮紅,下意識抿嘴。
但是評委們并沒有夸她演得好,因為大家認為,這是真實反應―本當如此。
哪個小女孩能夠扛住方星河的魅力呢?
所以,更加激烈的沖突,來得順理成章。
「你憑什么能夠得到北哥的幫助?」
魏萊試圖接近張小北,卻被毫不留情的拒絕,甚至得到了「不要再打擾陳念」的警告。
妒火熊熊燃燒,讓魏萊逐漸越過那條線。
她找來廠區的混混,試圖征服張小北這匹烈馬,破壞兩人的親密關系。
然后――
張小北徹底爆炸了。
這是張小北的第三場打斗戲,也是方星河毫無保留地展現演技的高光時刻。
主視角鏡頭:黃毛和紅毛一左一右攔在陳念兩側,嘻嘻哈哈的戲弄著她,黃渤飾演的混混頭目則坐在欄桿上,大馬金刀、牛逼哄哄的抽著煙。
用網文來打比方,這是導演在拉仇恨。
但在正規的鏡頭語里,其實情況并沒有特別緊張,只是三個混混顯得格外可惡。
這也是方星河的有意處理一光天化日之下,混混不太敢真的對陳念做什么,畫面危機感不足,刺激不夠強烈。
但是,就在這種不夠強烈的刺激之下,張小北卻瞬間暴怒。
方星河在這里使用了半環形移動拍攝的手法,越焦越軸。
最初是背面跟拍,張小北急切半跑腳步凌亂。
然后,在看清楚環境的一瞬間,腳步停滯。
緊接著,重新起步,徑直向混混們走去。
就在重新起步的這一瞬間,方星河使用了來自格派虎式訓練里的技巧。
整個人肌肉繃緊,腳步變重,脊椎瞬間上拔,肩背舒張,整個人好似瞬間高大了三分,有種兇氣勃然爆發。
在完成這一套舒展之后,下個瞬間,肩膀重新內扣,腰背微弓,形體從舒張轉為收斂。
與此同時,右手從褲子口袋里掏出―緊握著一柄匕首。
這一張一收之間,好似有一只兇獸被張小北釋放出來。
張是舒展身體,收是準備攻擊。
這不是普通的野獸,這是虎。
虎的憤怒從來不是那種大張旗鼓的虛張聲勢,眾所周知,所有貓科動物在捕獵之前都會進行極致的收斂,這并不意味著不危險,正相反,這才是最可怕的危險。
人類早已經喪失了對于這類危險的感知,但在特定的情況下,它可以被重新喚醒。
這一幕從背面到斜側面的30度環形特寫,在方星河的肢體控制下,便彰顯出一種可被普通觀眾感知的激烈。
而這一段畫面的背景音,正是張小北越來越劇烈的心跳。
當鏡頭轉到45度角,已經可以看到張小北的部分側臉時,觀眾們愈發屏氣凝神。
少年腮下的肌肉微微跳動著,脖頸上綻出青筋。
60度角,鏡頭推近。
少年耳朵微紅。
90度角,大特寫。
少年太陽穴周圍的青筋一跳一跳。
切鏡頭,越肩拍混混。
黃渤瞪大雙眼,嘴里的半支煙掉了下來。
再切鏡頭,給張小北正面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