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望至極。
“英子嬸把這狗教廢了,它不再是我們家的大黃了。”
母親卻很樂觀:“沒事的,大黃回家的時間還短,我們以真心待它,它早晚會重新和我們成為一家人的。”
是嗎?但愿吧。
四、狗要咬人
和大黃重新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始終都不甚平靜。
許是過慣了頓頓外國狗糧的好生活,它不太看得上現在家里的條件。
剩飯剩菜自然是不肯吃的,得給它單獨撥出去一份新鮮的。
不止如此,它還嫌棄我,不肯與我擁抱,不愿意被我摸頭,有事喊它,只當沒聽到。
偶爾喊急了,它轉身就走,往狗窩里一趴,抬起前爪蓋住頭。
英子嬸真厲害,把大黃馴得真聰明。
可是它的聰明好像沒有用對地方,明明已經回家了,不再是英子嬸的狗,為什么一天天的總是沖他搖尾巴?
它難道不知道,這樣只會讓家里越來越失望嗎?
反正我非常失望,感覺真沒意思。
我忍不住問母親:“如果它始終這樣,我們把它要回來做什么?”
母親回道:“不管怎么樣,它都是我們家的一員,教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再多點耐心。”
我不是很理解,但尊重她的意見,她是家長,在村里百戰百勝,她一定比我有道理。
可惜,大黃寧愿在村里到處亂逛,也不愿意趴在門口守家。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它和二黑重新混到了一起,經常結伴游蕩,互相來往。
舍不得分享給我的狗糧,它們倒是經常分享。
后來有一天,我路過對岸,順便去看了看二黑。
當時我帶了兩根肉骨頭,一根給它,一根給大黃。
許是嫌棄肉太少,大黑啃完骨頭,忽然氣勢洶洶的逼近到我面前,沖我大聲狂吠。
它的眼里滿是血絲,盯著我身上肉厚的地方,直流口水。
當時我驚呆了,完全不敢相信。
家里在最困難的時候都沒有想過殺掉你們吃肉,現在你們的生活那么好,反而想咬我一口?
我給了它一腳,轉身回家。
當天夜里,大黃和二黑叫了整整一夜,誰都沒睡好。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想。
媽,咱們得談談,我說。
五、我咬了回去
“你想談什么?”
“談談怎么正確的馴狗。”
“你還小,這事不該你想。”
“年紀小不等于不懂事,我覺得我對這種事有發權。”
“那好吧,你說。”
母親并沒有很感興趣,一邊做著活兒,一邊漫不經心的聽。
那我也要說,憋在心里我不舒服。
“像這種情況不能再慣著了。”我用力揮手,加強氣勢,“得打它,打疼了,幾次就會聽話!”
母親有一搭沒一搭的同我回話。
“打跑了怎么辦?”
“往哪兒跑?”
“大漂亮家、小霓虹家、英子嬸家,哪兒不能去?”
“那就把它的狗腿打折,叫它沒法跑!”
我血氣上涌,臉漲得通紅。
“您信我,狗這種牲畜,在外面野慣了就會找回一絲狼性,從此再不服管。但是我們可以重新再馴,狠狠打幾頓,比哄它一百年都管用!”
“你不怕它恨你?”
“不會的。家養的狗終歸不是狼,真正硬骨頭的品種,早都在千百年的馴化中被我們殺干凈了。
大黃和二黑哪里配做狼?
它們能在強盜家里待得那么開心,壓根就沒有什么血性氣節可。
英子嬸和王常勝打它們,它們不敢反抗更不敢吠叫,只能嗚咽討好,憑什么到咱們手里就敢炸刺?
還是您對它們太好,慣的。
放心吧,只要下狠手打幾次,它們自己就能想通,想不通就不可能活到現在!”
“唉,你說的有一些道理。”
母親忽然嘆了口氣。
“可我還是不能動手,村里那么多閑漢都看著咱家呢。”
“看就看,能怎么樣?”
“我得賺錢,現在沒有任何事比賺出足夠養活你、足夠供你上大學的錢更重要,如果他們天天借機搗亂,我可以抄起家伙再打一架,你怎么辦?”
我忽然愣住了,這是一個我沒有想到的理由。
“那……”我囁喏著問,“那就放任它們這樣驕狂下去?沒事兒就叫個不停?”
“嗯。”
母親繼續做著針線活兒,還是沒抬頭。
她輕描淡寫的回道:“左右不過是兩條狗,忍忍又何妨?叫村里人以為它倆是咱家的麻煩,總比直接到咱家里找麻煩好。
你的訓狗思路倒是沒有錯,但是馴好了又如何?放著不管又能怎樣?
狗就只是狗而已,別把它們看得太重要。”
我恍然驚醒,忽然理解了我媽為什么百戰百勝。
我心悅誠服,請教道:“那我怎么辦?”
“想怎么辦就怎么辦唄。”
我媽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眼帶笑意。
“你一個小孩子,誰在乎你胡鬧不胡鬧?還是那句話,既然還沒到你接班的時候,那么也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我終于懂了,徹底懂了。
它們是狗仗人勢,真把自己當主子了,而我人小力弱,追雞攆狗都不影響大局,只是在玩它而已。
風風雨雨,吵吵鬧鬧,哪般重要?
開心最重要。
一念至此,天地皆寬。
當我路過狗窩的時候,看見大黃歪七扭八的睡姿,順手就是一記大逼兜。
“姿勢不對,起來重睡!”
大黃渾身一激靈,猛地蹦了起來,狗臉上滿是懵逼。
我哈哈大笑,背上小書包,開開心心上學去。
傻狗,別叫!
且再讓你蹦q幾年,等我長大了再看!
完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