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別緊張,文常題肯定攔不住你,正常寫就行了……”
叮囑著方星河不要緊張,t遠征自個兒倒是緊張得夠嗆。
也是,進校門之前,馬路對面堵得嚴嚴實實,攝影機加照相機怕不是得有好幾百臺,這陣仗多少是有點嚇人了。
方星河回實驗之后,再就沒接受過采訪,大略一算,已有3個月了。
媒體沒事總寫他,可他極少露面,于是越寫越饑渴。
不帶圖的新聞算什么真相?
現在好了,導演系的三場考試都是固定時間,只要大爹心情好上一次,興許就可以問出兩個問題。
2001年是時隔三年后北電導演系新開本科班。
上一次是98年,4名本科生。
99年沒有導本,只有22名剪輯高職生入學。
2000年也沒有導本,只有8名研究生和24名廣告高職生。
2001年,經過三年嘗試探索,北電終于恢復了故事片導演的招生工作。
招生公告剛剛放出去的時候,院里壓根沒抱多大期待,就是重新整理教學體系之后的一次嘗試,結果收到報名表之后,喜從天降。
外人很難想象北電受到的震動,但事實是,從院長到學生,全炸鍋了。
“方星河要考咱們導本?!”
“真的假的啊?”
“報名了是真的,但是考上了也未必來吧?”
放假之前,消息傳遍校園,到處都有人一驚一乍。
雖然坊間一直傳聞方星河想走影視路,但是外人根本無從確定真假,而且自打他在海外血賺,再沒有人敢幻想自家這座小廟能請來這尊大佛。
盡管北電從來不缺明星,可明星和明星仍然不一樣――畢業之后拍片火了的學生,和入學前就已經站在文學偶像的巨星,壓根就是兩種感覺。
單從心態上講,很多教授都不敢在方星河面前拿大。
導演系笑歪了嘴,表演系怨氣沖天:“他那么好看,怎么不順路報個表本啊?!”
此時表演系的系主任是劉市兵,他跟個陀螺似的可哪兒找人,希望能勸方星河“順路”再報個表演專業。
文學系反倒一聲不吭,大家想的是:不來就不來吧,來了誰教誰啊?
導演系主任謝曉京走路帶風,喜氣在臉上焊了三個月,別人問他吃了沒,他回:“咦?你怎么知道方星河要報我們導本?”
導演系主任教員王紅衛滿嘴大泡,上火上得七天拉不出一條粑粑――原本早都確定他給楊琳打下手,做01導本的副教,結果方星河報名的消息一傳出來,臭不要臉的領導們天天開會,琢磨著親自拿起教鞭。
媽的,這有什么好搶的?又不多開一分錢!
話雖如此,可他還是緊緊抱住了謝曉京的大腿,沒事兒就哭一嗓子:“主任,我為系里流過血啊!”
這還只是剛剛報名,沒到真正確定的時候,可想而知,后面會有多亂。
……
2月13號,文編導剪專業初試的日子。
方星河在師兄們的護送下,穿過沒啥禮貌的本地媒體大軍,來到北電校園。
才進校門,呼啦一下子,涌過來四五個學姐。
“同學,我是本次藝考的工作人員,你需不需要幫助?”
學姐們明明眼神直勾勾的,卻一副正氣凜然一心為公的模樣,好狡猾。
t遠征笑呵呵的看著這一幕,忽然拔腿開溜:“你排隊吧,我去找朋友們敘敘舊。”
等他一走,學姐們馬上暴露真面目。
“方星河,我是滿天星啊!能不能請你給我簽個名?”
能知道剛剛誕生的粉絲名稱,看來真是方粉,方星河打開面板一掃,確定是中堅級別的藍光,大大方方道好。
五個學姐,五個粉絲,最差的都是浮粉。
“我們是專門留在學校,爭取考生接待工作的,都是為了親眼看看你。”
開口的是個漂亮學姐,應該是表演生,熱烈大膽。
方星河雙手合十輕輕一晃,沒再和她們閑聊,直接問去哪里排隊進考場。
大庭廣眾之下美女環繞,影響不好。
可是,即便他已經如此謹慎了,仍然受到了考生們的大量羨慕嫉妒恨。
“德性!”
人群中時不時泛起兩聲酸溜溜的嘀咕,證明還是有很多男生看不慣他的風光。
這種事情原本就難免,隨著方粉在大量抹黑下變得越來越極端,方黑的數量其實也在暴漲。
什么文化標桿都扛不住個體意識,蝦哥被國稅總局確立為三連a納稅標兵的新聞底下一樣有大量謾罵,肥仙被外交部定義為中華好兒女的評論區里到處都是“美國人不配”,很正常,放平心態就好。
不過當方星河融入隊伍之后,嘀咕和冷笑就消失了――當面嘲諷武神方,黑子沒那么癲。
排隊,進考場,小插曲不斷。
比如他剛剛走進教室,所有監考老師都瞧了過來,視線那叫一個集中。
不過沒人跟他打招呼,可能是顧忌著考場公平吧。
導本的初試是筆試,給張考卷,文常題作答。
考試的范圍還挺廣的,對于正常高中生而,題目太偏,藝術史電影史什么的叫人頭大。
不過方星河抽時間把該看的教材都看了,倒也問題不大。
考完出來,也沒人留他,仿佛真就只是一個尋常考生。
挺好的,消停,方星河對此很滿意,開開心心去訪友。
結果,等到考卷收上去,老師們回到辦公室,這幫人馬上變臉了。
“方星河的考卷呢?看看,看看!”
“對,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及格,可急死我了!”
“注意紀律!”
主考官謝主任嚴肅擺手,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
隨后,口風忽然一轉:“以方星河的學識,考到75分肯定沒問題的,你們慌什么?”
有反應快的,頓時恍然大悟。
“高啊,還是您高!”
老謝矜持點頭,呵斥道:“胡扯什么?還不趕緊去批卷?”
結果一批,方星河的文常考了88.5分,他們這番媚眼完全是拋給瞎子看了,也是搞笑。
……
方星河對此一無所知,開開心心去了石鐵生家聚會。
趙春華、王亞麗、軼凝、余樺、劉震、石鐵生、葉辛等一票好友正在家里擺弄銅鍋涮羊肉,給方星河接風。
這一小幫,基本都是經過時間驗證,對方星河足夠友好,性格也合得來的。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不會拿方星河當小孩,擺什么前輩架子,而是有足夠的心胸接受他和自己平等,甚至比自己更強。
如此一來,氣氛就很好了。
余樺主動坐在方星河邊上,舞舞扎扎牛嗶哄哄:“來來來,上回被你嚇到了,今天你別開口,開口我也不聽,咱倆酒上見!”
方星河真就什么都沒說,當時就一口干了三兩白酒下去,然后臉不紅氣不喘,安靜的看著他,潦草小狗的飛揚跋扈頓時僵在臉上,嘴角抽了又抽……
“哈哈哈哈哈!”
一群損友差點笑劈叉,輪番調戲余樺。
他嘴里嘟嘟囔囔辯解著:“我沒有躲,文人喝酒不是這種風格,我是頂級文人,我得按照正確的節奏喝……”
后來這次聚會被石鐵生寫到了人生的最后一本書里,與世人共同見證了方星河少年時代的美好時光。
是的,在大部分人眼中,方星河的少年時代只持續到今年9月,上大學之后,他就徹底被視為了一個成人。
最先對他表露出成人級別尊重的,恰恰是電影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