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永信似乎承受著無邊的痛苦,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他那僅存的、維持清明的左眼死死看向凌塵的方向,充滿了無法說的掙扎、絕望,甚至一絲哀求?!
“呃…啊……不!不可…開!”他右眼的魔漩瘋狂轉動,周身籠罩的黑氣與赤芒猛地膨脹,將那不斷嘗試鎮壓其身的青色佛印硬生生逼退數尺。
他右手抬起,那只手已經被濃郁的黑氣包裹,皮膚呈現出暗金屬般的色澤,指甲變得尖銳漆黑,如同惡魔的爪牙!這魔化一半的身體微微前傾,毀滅性的氣勢鎖定了凌塵,仿佛下一刻就要撲殺而來!
吼!
嗷!
唳!
昂!
就在這佛魔之體即將失控暴走,凌塵體內五行虛丹飛速轉動、五色光華流轉全身蓄勢待發的剎那,皇城四方天際,驟然傳來四聲震動九霄的靈嘯!
東方天際,無窮無盡的青色氣流怒卷狂瀾,一道龐大到無以復加的龍影在漫天青光中翻騰凝聚!青龍顯圣!
龍須怒張,蒼雷在鱗甲上跳躍流淌,龍威浩蕩,壓向無邊鬼潮!
西方城關破碎之地,沖天而起的煞白庚金殺氣撕開重重鬼霧,一只威猛無儔的白虎踏著破碎的城墻尸骸傲然現身!
虎目如電,獠牙森白,每一步落下,腳下虛空都凝出冰冷尖銳的玄冰之棱!
南方火頭蜂起處,漫天赤焰如流星倒卷升騰,凝成一只神威烈烈、翎羽華美的巨大赤紅朱雀!
朱雀長鳴,拖曳著焚盡八荒的流火尾焰,所過之處洶涌的鬼氣竟被強行灼燒凈化出大片大片的空白通道!
北方,最厚重最陰寒的風暴核心,幽暗深邃的玄水之精瘋狂匯聚。
神獸玄武真身凝立虛空,似龜似蛇,背負著承載萬山的巨大甲殼,甲殼上天然流轉著星斗河岳的紋路。
它每一次低沉的呼吸,都帶著冥淵最深處的寒意,將撲向北門的洶涌鬼潮連同地面一起凍結、碾碎!
四象封天大陣,以守土真靈為引,護佑人族氣運的終極大陣,此刻在皇城存亡的最后關頭,被鎮守人族氣運的重寶,九鼎之力強行激發顯化!
四道通天徹地的靈獸虛影,各自鎮守一方城門,巨大的法相投影籠罩著殘破的城墻。
青龍的乙木生氣不斷修復著城墻的裂痕,玄水隔絕著鬼潮的侵蝕;朱雀的真火將靠近城墻的污穢鬼氣燒煉一空;白虎的庚金煞氣如同無形刀刃,絞碎一切妄圖攀爬逾越的魔物。
四象的輝光勉強撐開了一片朦朧而堅韌的光界,隔絕了外部最洶涌的“主流”鬼潮,如同在黑暗狂潮中筑起了四道搖搖欲墜、卻依舊堅挺的堤壩!
但這只是暫緩了洪水徹底決堤的瞬間。
城內的慘劇已然無法阻止。更令人窒息的是,城外那四道通往無間深淵的裂口依舊在擴大,鬼潮依舊在無休止地噴涌,天空中那輪汲取百萬生靈精魂的血月,光芒正變得越來越刺眼、越來越粘稠!
而釋永信,那陷入無盡掙扎的佛魔之體,左眼痛苦地看著苦苦支撐的城墻光幕,看著城中在鬼潮洪流中掙扎湮滅的點點燈火;
他那布滿邪異符文和尖刺鱗片的魔化的右臂,指尖纏繞的毀滅力量卻越來越盛,鎖定了下方一處勉強抵御鬼潮的陣眼節點!
“破!”一聲模糊而兇戾的咆哮,帶著非人的金屬摩擦音,從他喉嚨深處擠壓出來!
嗡!
一道濃縮到極致、撕裂空間的黑紅色光柱,驟然從他魔化的右爪探出!光柱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拉出一道令人心悸的焦灼痕跡!
目標,赫然是支撐整個南城防護光幕的一處巨大的朱雀翎羽虛影!
光柱狠狠撞在巨大的、流轉著赤紅真火的朱雀翎羽之上!
咔嚓!
清晰而刺耳的碎裂聲,即便在萬千鬼物的哭嚎中,也如此分明地傳入凌塵耳中!
那根巨大的翎羽虛影上,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守護南城的力量驟然黯淡,本就洶涌的鬼潮如同聞到了血腥的餓狼,咆哮著撲向那脆弱的裂痕!
釋永信魔化的半邊臉扭曲著,露出一絲獰笑,左眼卻瘋狂淌下兩行混雜著血淚的金色光點。
凌塵的心臟如同被重錘狠狠擂動,一股無法喻的寒意從頭頂灌到腳心。
大陣,要破了!
四象真靈投影所化的光之界壁正在內外夾擊下哀鳴震蕩,裂痕正在擴大,城墻上的符文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而最高處的秦峰,血月的光芒落在他高舉的雙手,將他映照得如同降世的血魔。
無數灰黑色的死氣怨魂漩渦狀環繞著他,他口中非人的吟唱愈發低沉威嚴,每一次吐息都引動血月投射下數十道更粗壯的“血矛”,持續轟擊著皇城的根基。
皇城的地脈深處,仿佛有一頭遠古的巨獸在痛苦地翻滾、**。
大地每一次震顫都帶起城內更劇烈的崩塌和絕望的尖叫,那感覺,像是承載著整個人間氣運的地龍,也即將在血月侵蝕下發出最后的悲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