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灰燼如雪崩般覆蓋全身,每一粒都攜著戰場焚盡的絕望,沉重得令人窒息。
凌塵從死寂的灰燼堆里猛地拱起身,又重重地嗆咳起來,噴出的不是塵土,而是滾燙的、帶著內臟碎片氣息的暗紅色血液。
劇痛無處不在。識海仿佛被投入了兩顆瘋狂的流星,冰冷森然的劍丹幽光與混沌虛丹那吞噬萬物的灰暗漩渦在顱骨深處猛烈碰撞、撕扯,
每一次撞擊都讓他眼前炸開慘白金星,意識瀕臨潰散的邊緣。
心口處的九龍烙印卻反常地搏動,每一次搏動都竭力彌散出刺骨的深寒,如同萬載玄冰鎮入經脈,艱難地抵消著體內那兩股即將將他徹底炸裂的狂暴能量。
“呃啊…”他死死摳住身下冰冷的巖石,指縫間滲出黑泥與血混合的污濁。
斷崖之上,兩種毀天滅地力量碰撞的刺眼強光與無聲轟鳴還未散盡。
灰燼如雪,無聲飄落,正是青玄師伯僅存的痕跡。
活著!凌塵猛地咬破舌尖!尖銳的痛楚瞬間刺穿狂亂的神魂!他不能死在這里!
他用盡最后殘存的力氣,幾乎是爬行著,向早已廢棄、隱于斷崖側面裂隙深處的皇室祭祀古壇挪去。
幽深的山腹裂隙,被千年濕冷的空氣浸透,巖壁掛滿粘膩的水光,散發著一股腐壞的氣息。凌塵踉蹌闖入,撞向中央一方殘缺的祭壇石臺。
石臺之上,鐫刻的古老符文早已模糊不清,覆蓋著厚厚一層塵埃與滑膩的青苔中央鑲嵌的五芒星陣圖凹槽邊緣,殘留著暗褐色發黑的血跡和不明污物,更顯蒼涼荒敗。
凌塵顫抖著從貼身的儲物袋中掏出一物,一枚通體纏繞著柔和月白光華的靈草。月華草的光芒溫暖清冷,然而它葉片邊緣已開始顯出枯敗灰質,這是靈力即將耗盡的先兆。
噗!又一蓬鮮血噴在干涸的祭壇凹槽里。凌塵渾不在意,單手結印,另一只手緊緊按在冰冷的月華草上,將自己僅存的、帶著絕望與混沌氣息的絲絲縷縷靈力瘋狂灌注入草身之中!
月華草劇烈顫抖,枯敗加速,那柔和的月白光華卻猛地熾亮起來,如同燃盡自己的最后生命!光華順著凌塵的血跡和咒印,急速流淌向暗淡的五芒星陣圖!
嗡!
殘缺的陣圖艱難地亮起一角,微弱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忽明忽滅。
符文的光芒艱難地爬行著,像是垂死掙扎的生靈,在枯竭的靈力和即將耗盡的月華之力下,艱難地修復著一部分損毀的結構。
空間,在凌塵周圍微微扭曲,發出如同腐朽齒輪摩擦般的**!裂隙外的景象開始緩慢地溶解、變形,模糊成一片流淌的混沌。
月華草的光已黯淡至極點,葉片邊緣徹底枯萎成灰燼。
“快點!再快點!”凌塵心中無聲嘶吼。他感覺到兩道神念的拉扯幾乎要將頭顱撕開!傳送,必須啟動!
就在此刻!
祭壇上空,本就被強行撕裂后又緩慢彌合的脆弱空間,突然如同被巨力擊中的琉璃!喀嚓!
刺耳聲響中,裂開一道漆黑冰冷的狹長豁口!一只覆蓋著古老符文黑袍的衣袖猛地從裂縫中探出!
緊接著,一道人影從那深寒的虛空縫隙中一步跨出!如同陰影般悄然落地,沉重的壓力瞬間彌漫整個幽暗的裂隙,仿佛連時間流速都粘稠凝固下來!
來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兜帽壓得極低,只有下頜露出的部分,皮膚蒼白得不似活物。
他沒有釋放任何金丹境修士本該具備的道韻威壓,但那無聲無息中透出的恐怖、沉寂的毀滅氣息,遠比咆哮的巨獸更加駭人!
黑袍人緩緩抬起頭,兜帽的陰影下似乎有兩道無形的目光落在凌塵身上,冰冷得如同萬載寒鐵刮過骨髓。
“青玄子的遁虛匿跡之術,倒是留給你了……”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仿佛砂礫摩擦,沒有半分情緒起伏,
“可惜,鎖得住那位的眼睛一時,卻鎖不住你體內這不該存世的混沌氣味!”
最后一個字音落下,黑袍人身側空間無聲碎裂,不是傳送,而是被憑空撕開!一只造型猙獰詭異的青銅鬼爪瞬間探出虛空!
爪臂覆蓋著細密的古老魔紋,五根狹長如刀的利指,爪尖縈繞著吞噬光線的濃稠黑氣!
沒有半分試探!那只詭譎的青銅鬼爪只微微一揚。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蘊含著崩滅虛空道則的可怖吸攝之力驟然降臨!仿佛億萬根無形絲線瞬間纏繞在凌塵胸口盤旋的混沌虛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