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僧愿以佛心為引,以‘過去心印’之術,助凌施主再現昨夜古尸受創時邪修顯形與古尸殘軀之景。然需借貴堂影壁之力穩固影像。”釋永信肅容道。
“準!”邱正弘面無表情地點頭。
釋永信深吸一口氣,走到影壁前,閉上雙目。口中梵音低誦,莊嚴肅穆。隨著誦經聲,他周身開始散發出純凈柔和的金色佛光。這光芒不似戰斗時的熾烈霸道,充滿了一種時光回溯般的滄桑與靜謐。
緊接著,釋永信一指點向自己眉心,引出一縷精純魂光,隨即又指向凌塵眉心被佛光護持的金瞳殘留痕跡,昨夜激烈戰斗和邪修現身的烙印最深!
“嗡!”
釋永信雙指并攏,一道融合了金色佛力與追溯之光的能量猛地注入那面巨大的影壁之中!
瞬間,影壁如墨色湖面被投入巨石,蕩開層層漣漪!原本漆黑光滑的壁面上,開始有光影扭曲、凝聚!
一片混亂血腥的景象率先展現:焦黑的裂谷、崩潰的幽暗結界、四分五裂墜落的巨大龍棺殘軀、滿地污血碎骨,正是爆炸后的狼藉戰場!
旋即,影像飛速回溯!如同時光倒流!那些炸開的污血碎骨重新凝聚!重組成那具青灰色魁梧、身著殘破袞龍服的古尸殘軀!它的胸腹間破開了一個大洞,傷口猙獰可見斷裂的肋骨!
影像猛地聚焦!在那截裸露的、被污血浸染的肋骨上,一點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碎片,正深深嵌入骨中!隨著影像越來越清晰,碎片上的殘缺符被不斷放大!那獨特的筆鋒、蘊含的“太乙金光”特有的鋒銳道韻,纖毫畢現!確鑿無疑!
然而,釋永信并未停下!他口中佛音陡轉激烈!影壁上的影像再次急速回溯,越過凌塵拔劍的瞬間,停留在古尸右爪刺入自己胸腔、試圖毀滅證據的前一刻!在爆炸核心的耀眼光芒尚未徹底爆發之時!
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在古尸背后不遠處猛然顯現!
雖然影像因爆炸能量的干擾而有些模糊扭曲,但那標志性的寬大玄黑長袍、壓低的袍帽,以及那雙在爆炸光芒映照下閃爍的、充滿驚怒和毒蛇般冷光的眼睛,清晰無比!
畫面猛地定格在黑袍邪修手中最后的一個動作,他正捏碎那塊控制古尸的幽暗玉符!而就在他袖口翻飛、手訣劇烈變化的瞬間。
影像極限放大,聚焦于他捏碎玉符的手腕內側!
一點微弱的、帶著蛇腥氣息的幽綠光芒,在他袖口深處一閃而逝!那光芒的結構異常詭秘,依稀勾勒出一個奇異的蛇形符文虛影!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被佛光回溯之力牢牢捕捉,強行顯化在影壁之上!
轟!
整個戒律堂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都停止了!
證據!鐵證如山!古尸身上的武當太乙金光劍符碎片,操控古尸引爆的黑袍邪修顯形,還有那道一閃而過的、屬于某個神秘印記的幽綠蛇影!
所有矛頭,都指向一個令人心悸的可能,內鬼!而且是身居高位的核心內鬼!
邱正弘臉色煞白,身體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搖晃了一下,他死死盯著影壁上那最后定格的蛇影符文的模糊印記,眼神深處是翻江倒海的震驚與一絲極度的忌憚?!
凌塵看著這一切,緊繃的心弦終于稍稍一松,一股極度的虛弱感瞬間席卷全身,意識開始模糊。
支撐他的那口氣散了,劇痛和疲憊如同倒塌的山峰般壓了下來。他眼前發黑,身體軟軟地向前栽倒。
就在此刻!
“嗤啦,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霆怒吼,毫無征兆地從九天之上轟然炸響!并非雷雨之音,而是蘊含了無上威嚴的驚怒!
一道粗大無匹、纏繞著青紫色閃電的恐怖雷龍,悍然撕裂了戒律堂堅硬無比的穹頂!耀眼的雷光瞬間充斥整個森冷殿堂!狂暴的雷霆氣息彌漫開來,帶著天地神威般的可怕威壓!
雷光并未真正落下傷及任何人,只是如同天罰之矛,懸停在凌塵倒下的身體上方尺許之處!
青紫色的電蛇在虛空中瘋狂扭動、炸裂,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巨響!狂暴的能量將整個戒律堂籠罩在一股毀滅性的氣息之中!
殿內所有弟子包括王沖在內,無不臉色煞白如紙,雙腿戰栗,被這突如其來的神威嚇得幾乎魂飛魄散,連邱正弘也駭然抬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敬畏!
一個冰冷、壓抑著無邊怒火、如同萬載寒冰摩擦的聲音,響徹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問話既畢,何故令傷重弟子強撐至此?”
聲音頓了頓,雷云在穹頂缺口處洶涌匯聚,青紫色的電光如同無數條憤怒的雷龍在云層中穿梭翻騰,散發出比剛才更加恐怖的毀滅氣息!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再次響起:
“釋永信留下細陳始末。”
“帶這孩子去,好生治傷!”最后四個字,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如同雷霆在靈魂深處炸響,帶著無盡的心痛和滔天之怒,更飽含著對某些人的冰冷警告!
穹頂缺口處翻涌的雷云仿佛感受到了這股意志,青紫色雷霆驟然凝聚,化作數道粗大的電光鎖鏈,“噼啪”作響地垂落下來,卻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是懸垂在距離地面三尺之處,封鎖了戒律堂的所有出路!青紫色的電光跳躍著,映照著每一張驚駭欲絕的臉龐。
邱正弘深深吸了一口氣,所有的威壓、所有的古板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化為了無形,他緩緩坐回冰冷的執法座椅上,聲音干澀:“謹遵掌教真人法旨。”
目光復雜地掃過凌塵和釋永信,最終落在影壁上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帶著詭秘蛇形符文的幽綠印記上,瞳孔深處閃過一抹更深的陰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