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機至!雙丹動!
嗡!
體內金、木雙丹竟不再逆向旋轉碰撞,而是第一次隨著那宏大的梵音真節律,極其玄妙地共振起來!每一次梵音震蕩傳來,雙丹便如心臟般同步跳躍一次!每一次跳動,金青二色的磅礴丹氣便以前所未有的和諧姿態瘋狂涌出經脈!
左手上空,無數璀璨金芒凝成的劍雨,不再是一片無序的毀滅之雨!它們隨著凌塵神念與雙丹共振的牽引,瞬間化作一道旋臂狀的螺旋金色劍瀑!
劍瀑高速旋轉,攜帶著洞穿一切的鋒銳決絕,更裹挾著金剛怒目、斬破虛妄的神意,精準無比地沿著佛音撕開的澄澈通道,如同傾瀉的天河瀑布,朝著腳下大地,釋永信真引動所標識的地脈陰煞最薄弱處悍然灌去!
嗤嗤嗤嗤!
銳不可當的金煞劍氣穿透穢氣通道,勢如破竹地沒入焦黑如鐵的地面!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只有億萬道細微如蟻噬的切割聲混合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嗡鳴。
那堅硬的地表在金煞劍氣與大地深處引動佛力的雙重沖擊下,如同朽腐的皮革被針雨穿透,瞬間破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孔洞!孔洞邊緣光滑如鏡,更有無數細微裂縫如同貪婪的蛛網,朝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同一時間!
凌塵右手倒持的震岳古劍之上,深青色的木靈之氣轟然暴漲!但這一次,那枯榮輪轉、毒殺萬古的邪異感一掃而空!青氣中充滿了磅礴到極致、純粹到極致的生命本源之力!
它們不再是催生毒藤的邪魔之力,而是大千世界生生不息、滋養萬類、貫通陰陽的生命洪流!
轟隆!
地脈震蕩!自那被金煞劍氣刺穿的孔洞深處,如同喚醒了大地的脈搏!無數粗壯如水桶、虬結如蒼龍、表面覆蓋著青翠靈光和古老木質紋理的堅韌藤根,混合著最純凈的大地土靈精粹,轟然向上噴發、蔓延!
巨大藤根狂野地撕裂焦土、頂開尸骸,瞬息間將凌塵與釋永信腳下站立的這一方小小區域徹底拱衛、托起!形成一個高于地表、遍布藤根的堅固平臺!
三具銅甲尸本已掙脫大半藤蔓的束縛,尸王巨爪更是即將拍到凌塵后心!下方地脈陰煞漩渦積蓄的暴烈穢能也終于壓榨至極限,暗紅毀滅光芒噴薄欲出!
但就在這間不容發的毀滅節點!
噗!
一聲沉悶至極、如同巨大皮囊被刺破的撕裂聲,猛地從那急劇擴張、旋轉的墨黑色漩渦核心炸響!仿佛是沸騰熔爐被刺穿了泄壓孔!
一股無形、但強悍無匹的凈化力量自釋永信腳下佛光灌入的地脈深處勃發,與凌塵金煞劍氣刺入形成的通道瞬間貫通!
轟!!!
積蓄到的毀滅漩渦,中心處劇烈地扭曲、塌陷了一下!旋即,一股裹挾著無量腐骨惡臭、焦糊血肉、熔煉了無數怨毒穢能的污濁洪流,如同被憋了千萬年的惡龍終于找到泄洪口,從漩渦側壁裂開的巨大罅隙中,從地下那被金煞劍雨鑿穿的孔洞反向轟然爆發!
轟!轟隆!
兩道滅世的能量,地下噴涌的穢流與核心處爆炸的漩渦沖擊波,竟在這詭異陰差陽錯間發生了恐怖的對沖!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魂飛魄散的消解!如同無間地獄最骯臟的冥油撞上了西天最純粹的真焰!
恐怖的沖擊波混著億萬腐骨碎塊、粘稠尸油、污濁煞氣,如同最瘋狂的洪流,轟然向四面八方濺射!那三具剛剛撲到近前、掙脫毒藤的銅甲尸以及那頭暴怒的尸王巨影,首當其沖!
如同被無形巨錘正面擊中!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抽在它們龐大的身體上!銅甲崩飛!腐肉撕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爆裂聲響!四道巨大的身影如同被狂風卷起的朽木,慘嚎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入后方更加混亂的尸骸堆中!
金煞破開穢障生機通,枯木逢春引藤護道真!
凌塵與釋永信立足的藤根平臺劇烈震蕩,表層靈光被污濁洪流刮得明滅不定,但卻牢牢護住了核心處的兩人!
滔天污穢風暴之中,釋永信長舒一口氣,勉強穩住因脫力而微微搖晃的身體。他抬起頭,天眼神光已然內斂,但眼神通透清澈,再無半分之前的疑慮。
目光投向凌塵。凌塵恰好也看向他。兩人眼神在污濁風暴中對視了一瞬,無需語,生死之間的信任已在方才那短暫的聯手破局中悄然鑄就。
凌塵收劍,微微頷首,一絲罕見的敬重隱含其中:“大師真如金剛杵,引路破邪,佩服。”
“南無阿彌陀佛。”釋永信合十還禮,聲音雖然疲憊,卻異常平和,“施主心懷大功德,引無量善果鎮殺伐之氣,方才顯化萬木生機,乃是大慈悲引動的無上造化神通。貧僧妄動嗔念,以表象度己心,見笑了,此乃貧僧之過。”
他深深看了凌塵一眼,語氣坦蕩誠懇:“施主木靈一道中蘊藏的生機博大精深,暗合天道枯榮輪轉之秘,非邪非魔,實乃貧僧禪心不通明,管窺蠡測了。
那萬木邪氣表象,不過皮相,施主引動地脈靈氣化為蒼藤抵擋災劫,貧僧親眼目睹靈機轉換之精妙,實乃嘆為觀止。貧僧心障已除,施主莫怪此前誤會。”
風暴稍歇,巨大的藤根平臺在震蕩中趨于穩固。平臺表面碎裂的焦土簌簌而下,顯出盤根錯節的青翠藤蔓本體,散發出溫和而堅韌的生命波動,隔絕著下方噴涌而上的殘余穢氣。
釋永信目光落回凌塵手中的震岳古劍,眼神澄澈,帶著一絲由衷的欣賞:“方才施主于絕境之中爆發那一瞬的金煞劍氣,至堅至銳,引而不發,凝而不散,其勢如山岳傾塌卻又聚于方寸之間,貫穿九幽引生通道。
此等對金行靈力的掌控與爆發意念,讓貧僧想起了寺中一門古老的外功棍法,雖形態迥異,其‘意專、力聚、勢透’的精髓,竟頗有神似之處。”
他緩緩抬起雙手,指尖帶著微弱的佛光,緩緩比劃出幾個極其古樸、剛猛的招式起手動作。那動作看似粗拙,如同開天辟地的巨靈揮動,每一個手勢都仿佛蘊含著一座須彌山巒傾倒的力量!沒有花哨的虛招,唯有簡樸凝練到極致的發力軌跡!
“金剛伏魔八式,”釋永信的聲音帶著一種古老的厚重韻律,如同在叩擊萬載古佛前的沉鐘,“脫胎金剛般若,以己身為杵,心意灌其中,力生檀地,破一切虛妄妖邪……”
他緩慢演化著其中一個名為“須彌倒栽”的棍法崩字訣。雙膝微沉,脊柱如龍微微擺動,右手虛握如持長棍,隨著呼吸下沉,整個右臂乃至肩膀、背脊,如同壓縮到極限的巨弓猛地反彈!
那瞬間的爆發意念,仿佛要將整個大地都掀翻!沒有多余力量逸散,所有的狂暴都凝結于拳鋒所指那一點虛空!空氣在他拳前被壓縮,發出“嗡”的一聲輕鳴!
“所有力量,心神意魄,皆凝于一念!發則如霹靂驚雷,天地色變!”
釋永信目光灼灼地看向凌塵:“施主方才引動金煞成雨,亦是萬劍歸于一念,凝萬點金芒洞穿一點至穢之地,其精神意志與此法門異曲同工!這‘意聚于專,力透其虛’的關竅,施主體會想必更深!”
凌塵眼神瞬間亮起!釋永信演示的“須彌倒栽”那種將所有狂猛力量內斂壓縮、再于一點爆發的“崩”字訣,蘊含的“以點破面”、“意凝力透”精髓,瞬間與自己催動金煞靈針形成無差別劍雨的爆發瞬間,產生奇妙的貫通!
那些金針看似分散成雨,實則每一根都貫注了他全部的破邪神意!正如那“須彌倒栽”,看似傾山倒岳的一棍,所有力量都凝在棒頭一點!
心中靈光一閃,他手中下意識微微做出一個回撥、收攏的姿勢,那些盤旋在頭頂尚未徹底散去、正待再出劍的金色氣劍虛影,隨著他意念一動,發出細微的嗡鳴,瞬息間靠攏壓縮了一分,劍尖處的金芒陡然亮了一線!
釋永信眼中精光暴射,點頭贊道:“得法!剎那凝練,鋒芒自銳十倍不止!”
凌塵點頭回禮,心神震動。這古老的佛門發力理念,竟能如此貼合金行銳氣的瞬間爆發!
他略一沉吟,想起剛才藤根平臺上巨力傳導卸力時的情景,朗聲道:“大師法眼如炬。大師這門伏魔棍法,雄渾絕倫,至剛至猛。然,以強破強固然痛快,遇至柔、至韌、盤根錯節之妖邪,一味猛進,難免如鐵錘砸棉絮,力有未逮。”
他微微側身,手中震岳古劍劍尖斜指地面,劍身微微輕顫起來,幅度極小,卻帶著奇特的韻律。
一抹深青色劍芒如同活物在劍尖三寸吞吐不定,光芒并不熾盛,卻透著一股至柔至韌、水滴石穿、無孔不入的穿透韻味!
“滴水可穿石,非在一朝一夕,貴在專!在恒!在連綿不絕、視一切阻礙如無物的‘鉆’與‘透’!”
凌塵語速略快,顯然心有所悟,“水遇棱角阻石,不必粉碎其形,只需尋其罅隙孔隙,心意牽引,凝勁如針,力力如春雨潤物,似幽泉沁脈,看似至柔無鋒,一旦于一點積蓄穿透之勁,縱是金剛不壞之體,亦能尋其紋路縫隙,漸至瓦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