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聳峙,罡風如刀。
思過崖。此地遠離宗門喧囂,唯有粗糲的罡風永不停歇地切割著山巖,發出嗚咽般的厲嘯。一座半嵌入崖壁的石窟,便是思過者面壁之所。
洞窟內陰冷潮濕,光線昏暗。一個高大身影背對洞口,靜靜盤坐,如同凝固的黑色磐石。
突然,那黑影猛地轉身!
一張布滿血絲的雙眼幾乎凸出眶外,死死瞪著洞外翻滾的云海。狂暴的真元不受控制地從他身上四溢而出,吹得地上散落的碎石嗡嗡作響!煉氣六層巔峰的氣息,此刻躁動得像一座瀕臨噴發的火山!
砰!咔!
布滿老繭、骨節巨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悶響,狠狠砸在身側冰冷堅硬的石壁上!
石屑四濺!
秦峰對那微不足道的皮肉之痛毫無所覺。他俯下身,充血的眼珠死死盯著那片被拳頭砸出小坑的石壁。那布滿血絲的眼球上,倒映的不是石屑粉末,而是一張布滿嘲諷和冰冷笑意的臉,那個把他拖下地獄、踩進泥里,奪走他一切驕傲的人影,凌塵!
“啊!”
一聲低沉、壓抑到極點、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撕裂出來的野獸般的嘶吼在狹窄的洞窟內回蕩!
噗!
一口灼熱的精血,毫無征兆地狂噴而出,如同血雨般淋在坑洼不平的冰冷石壁上!
血!
猩紅、滾燙!帶著一個天才被踐踏的屈辱,一個強者被折辱的滔天恨意!
秦峰猛地抬起手,不是用拳,而是右手食指!那根指骨粗壯異常,指節凸起,此刻卻如同最堅硬的鐵錐!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恨意,都凝聚在那不斷淌血(被巖石棱角割破)的指尖!
嗤!嗤!
指力如鐵鉤!血肉在粗糙的巖石上劇烈摩擦!一個巨大、扭曲、狂亂、如同掙扎厲鬼發出的最惡毒詛咒的符號,在血跡未干的石壁上被狠狠劃刻出來巨大的猩紅“殺”字!
第一筆落下!
石粉混著皮肉碎屑簌簌而下!
鮮血從破碎的指尖涌出,順著刻痕流淌,加深那刺目的紅!
第二筆!
更加狂亂!力道更猛!仿佛要把所有的骨頭和靈魂都碾碎在這石壁中!
“凌…塵…”秦峰喉嚨里滾動著嗬嗬的、如同破風箱拉動的聲音,每刻一筆,這個名字就伴著精血的噴涌在識海中燃燒一次!
殺!殺!殺!
一筆!一個殺字!噴薄的精血便是最慘烈的墨汁!
石壁震顫!血色彌漫!刻骨的殺意和鐵銹般的血腥氣在狹窄的思過崖洞窟內瘋狂碰撞、回旋、發酵!
一個!
又一個!
不過片刻,觸目所及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全是那巨大、猙獰、血淋淋的“殺”字!層層覆蓋!新血覆蓋舊痂,形成厚厚的、暗紅近黑的絕望痕跡!整片石壁仿佛活了過來,在罡風的嗚咽聲中無聲地咆哮著同一個字眼:
殺!
殺!!
殺!!!
秦峰渾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石壁反震的。他站在血紅的“殺”字叢林之中,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剛從血池里爬出的兇獸。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瞪著血字深處,倒映著石壁斑駁的暗影如同凌塵扭曲的面孔。
他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銅器,在血獄般的石窟中低吼回蕩:
“墜星湖,名額。呵……哈哈哈……”
一種歇斯底里的、近乎瘋狂的扭曲笑聲突然爆發出來。
“爭吧,都去爭吧!”
他猛地低頭,布滿血污的臉湊近那個最大的、最深、刻痕幾乎穿透石壁的猩紅“殺”字,嘴唇開合,如同毒蛇吐信,一字一句:
“最好……死在那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