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妍背靠著冰涼的玻璃門,手里握著的那杯香檳,氣泡早就散光了。
她看著許時度旁若無人的低下頭跟桑滿滿說話,看著他眼里那種她從來沒得到過的專注和溫柔,看著桑滿滿笑得那么坦然,甚至有點藏不住的小小得意……
白妍的指甲狠狠掐進了手心,疼得不行,但卻止不住心里的那股火。
一個女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湊到她耳邊低聲說:“妍姐,打聽到了,她確實是何也的學生。”
要是桑滿滿往這邊看,多半能認出這個女人,正是她工作室開業那天,在門口說過些怪話的那位。
“呵。”白妍極低地笑了一聲。
那個位置,那種眼神,所有的一切……本來都該是她的!
她費了多少功夫,等了多久,眼看就差一步了,憑什么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女人,輕輕松松就全拿走了?
就因為她會裝清純?還是許時度……真的瞎了?
“葉倩倩,把那組照片發給她,挑拍得好的。”白妍沒回頭,聲音壓得又冷又平。
“現在發嗎?會不會……有點太明顯了?”葉倩倩話說到一半,聲音又往下壓了壓。
“你一個保姆的女兒,什么時候輪到你教我該不該做了?”白妍猛地轉過了身,臉十分陰沉。
葉倩倩立刻噤聲,低下了頭:“對不起,妍姐。”
“少廢話,去挑,就挑那種……模棱兩可,最容易讓人多琢磨幾張的,不管真的還是假的,都行,發給她。”白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葉倩倩沒敢再多話,低下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點擊,屏幕的冷光映亮她小半張繃緊的臉。
幾秒后,她按熄了屏幕。
白妍等她屏幕暗下去,才又開口,聲音壓得更低:“之前讓你找人盯著她那個小工作室,怎么樣了?”
葉倩倩抬起頭,語速很快:“有,查過了,消防上有些地方不合規,不算大事,但如果有人非要較真……”
白妍嘴角極輕微地扯了一下:“那正好,想辦法,匿名遞上去。過年了,給我們這位新晉的許太太,添點不一樣的年味。”
葉倩倩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提醒:“妍姐,何也老師那邊……他畢竟很看重這個學生,會不會……”
她抬起眼,聲音輕得像自自語:“何也再護短,也從來沒公開為她站過臺,先送點小禮物過去……”
話沒說完,她只是將杯里剩余的酒液慢慢倒進一旁的盆栽,動作很緩,卻帶著一種狠勁,哪還有半分平日里人前溫婉柔弱的影子。
葉倩倩看得心頭一凜,不敢再,悄無聲息地退后兩步,隱進了更暗的角落里。
白妍的目光重新投向遠處,越過晃動的人影,精準的鎖在許時度和桑滿滿并肩而立的背影上。
她輕輕呵出一口氣,在寒冷的玻璃上暈開一小團白霧,又很快消散。
好戲,才剛剛開始。
......
車停進地下車庫時,桑滿滿已經困得眼皮在打架了。
電梯門一開,她瞇著眼就往里走,結果被許時度輕輕拉了回來。
“走反了,這邊。”他聲音里帶著笑。
進家門,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光線柔和。
桑滿滿靠在墻邊,彎腰去解高跟鞋的扣絆,剛脫了一只,身體忽然一輕。
許時度從后面直接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哎你……”桑滿滿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
“地上涼,說了多少次了,就是不聽。”許時度的語氣來帶著些無奈,抱著她穿過了玄關。
桑滿滿趴在他肩上,聞到他身上的檀木香混著一點夜風的涼意,忍不住笑了:“這才幾步路……”
許時度已經走到客廳,把她輕輕放在沙發邊上,自己蹲下身,握住她光著的腳踝看了看。
“幾步路也不行,腳后跟都磨紅了。”
“穿新鞋嘛……”桑滿滿小聲說著。
許時度沒接話,起身去儲物柜拿了雙柔軟的羊毛拖鞋回來,蹲下幫她穿上了。
他的手指溫熱,碰到她微涼的腳背時,桑滿滿輕輕縮了一下。
“現在知道涼了?”許時度抬頭看她一眼,眼里有淺淺的笑意。
桑滿滿沒說話,只是看著他低頭幫她穿鞋的樣子。
穿好鞋,許時度站起身,順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去換衣服,我去給你拿創口貼。”
桑滿滿坐在沙發上沒動,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怎么了?”許時度停下了腳步。
她搖搖頭,松開了手:“沒什么,就是覺得……這樣真好。”
許時度看了她兩秒,忽然彎下腰,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嗯,是挺好。”他直起身,眼里有光。
然后他轉身往玄關走去,留下桑滿滿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摸著嘴唇,悄悄笑了。
許時度拿著創口貼回來時,她已經歪在沙發里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