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因為我是個女孩嗎?
就這一下,兩個人都定住了。
那觸感太輕,彼此卻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許時度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她唇上那層淡淡的,帶著點甜的潤唇膏。
桑滿滿的眼睛一下子睜圓了,呼吸都忘了。
車里陷入一片寂靜。
許時度的喉結動了一下,聲音壓得低低的:“抱歉”
話說完,他并沒有立刻退開,手上又使了點勁,往下猛的一按。
‘咔嗒!’
鎖扣彈開的聲音,在安靜里顯得格外清楚。
兩個人都因為這聲響愣了一下。
許時度這才緩緩坐回駕駛座,手指從按鈕上松開,聲音還有點沙啞:“好了。”
桑滿滿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憋著氣,慌忙垂下了頭,臉上燒得厲害:“謝謝。”
許時度看著她紅透的臉頰,聲音放得很輕:“早點休息,明天見。”
桑滿滿胡亂點頭,幾乎是拉開車門逃下去的。
寒風迎面吹來,卻一點也沒能吹散她臉上的熱,直到進了電梯,她才慢慢的抬起了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那里好像還留著剛才那一瞬的觸感。
他的唇,太滾燙了,燙得讓人心慌,可腦子里卻偏偏不聽使喚,一遍遍往回倒那個畫面。
桑滿滿回到房間,心跳還沒完全平復下來,電話就又響了。
她摸出手機一看,是盧深。
桑滿滿剛摁下接聽鍵,盧深急促的聲音立刻沖了出來:“小滿!你快來工作室!你奶奶她找來了!”
‘奶奶’兩個字像一盆冷水,頓時澆滅了她腦海里所有的胡思亂想。
“她她來干什么?”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哪知道啊,她在這說一大堆方,我聽不懂,反正你趕緊過來。”盧深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嘟嘟的忙音聲傳來,桑滿滿這才回過神。
老太太不是被她安頓在養老院了嗎?這個月的錢也已經按時轉了過去,她是怎么跑出來的?還找到了她工作室?
電梯往下沉,桑滿滿靠在冰涼的轎廂壁上,腦子里亂糟糟的。
那些早該忘干凈的破事,一股腦全翻了出來,摔碗的碎碴子,掐在胳膊上的指甲印,還有那雙看她就跟看臟東西似的眼睛
電梯門一開,冷風呼地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正好叫的車也到了。
桑滿滿拉開車門就鉆了進去,根本沒心思往后看。
也就沒看見,那棵老榕樹底下,那輛黑色的車還停在那還沒走。
車里,許時度摘下了眼鏡,剛才桑滿滿慌里慌張的樣子,全落在他眼里。
他慢慢把眼鏡擦干凈,重新戴上,目光跟著前面那輛出租車尾燈,啟動了車子。
半小時后,桑滿滿沖到了工作室門口。
還沒推開門,那罵聲就已經從門內縫隙鉆了出來。
一口十分純正的方,罵得又急又尖,盧深能聽懂才怪。
可桑滿滿每個字都能聽懂,這語調、這口氣,她太熟了,刻在骨子里的熟。
她停在了門口,手有點發抖,里頭每一聲罵,都在把她往那個逃不出的過去里拽。
桑滿滿咬了下嘴唇,吸足一口氣,一把推開了門。
工作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叉著腰,手指頭都快戳到盧深鼻尖上了,嘴里啪啦罵個沒完。
聽見開門聲,桑老太太猛地扭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一下子就落在了桑滿滿身上。
工作室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奶奶,您怎么到這來了?”桑滿滿快步上前,想去攙扶她。
桑老太太猛地一甩胳膊,掙開了她的手,嘴里吐出的竟然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別碰我!我這把老骨頭還想多活兩年,離你這掃把星遠點!”
桑滿滿嘴角扯了扯,浮起一絲苦笑。
她記得,老太太的普通話說得很好,所以那一口讓人聽不懂的方,就是專門用來逼她現身的戲碼。
“您腿腳不好,有什么事,我們去里面坐著說,行嗎?”桑滿滿語氣平靜,像是早就聽麻了一樣。
“我不去,我就要在這,讓大家都瞧瞧你這沒良心的東西!把我往養老院一扔,看都不來看一眼!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桑老太太非但沒動,反而提高了嗓門,手指幾乎戳到旁邊看傻了的員工臉上。
“不是您親口說的,讓我別去看您,怕我克著您嗎?”桑滿滿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聲音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