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那個有破鐵門的廠房!”桑滿滿忍著顛簸帶來的疼痛,伸出手指引著。
孟柯跑得飛快,沒幾分鐘就沖到了廠房門口。
他小心地把桑滿滿放下,和宋薇一左一右架著她,三人急急忙忙沖了進去。
許時度還歪在墻角,臉燒得通紅,呼吸又重又沉。
“快!扶起來!”孟柯趕緊上前,架起了他。
許時度渾身滾燙,身體軟綿綿的,重量幾乎全壓在了他身上。
就在這時,門口光線一暗,一個穿著淺灰色休閑西裝、拎著銀色醫療箱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戴著副無框眼鏡,臉上沒什么表情。
“何醫生!”孟柯像看到了救星,差點哭了出來。
來的人正是許時度的私人醫生兼發小,何一谷。
他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著許時度,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個發燒不知道是因為傷口感染引起還是別的什么,先弄出去,車上處理,孟柯,你背他。”
“何醫生,老大他不會有事吧?”孟柯一邊配合著把許時度往自己背上挪,一邊不放心地問。
何一谷已經利落地給許時度扎上止血帶,頭都沒抬:“死不了,他命硬。”
說完,他瞥了眼許時度膝蓋上那簡陋又臟兮兮的包扎,嘴角抽了一下,看向桑滿滿:“你包的?”
桑滿滿被他那專業的眼神看得有點心虛,點了點頭。
何一谷沒再說什么,只是快速清理了一下傷口周圍最嚇人的污漬,做了個簡單固定:“行了,走。”
一行人匆匆離開破敗的廠房。
何一谷的車就停得最近,是輛寬敞的suv。
孟柯小心翼翼地把許時度放進后座,何一谷立刻跟進去,繼續處理。
孟柯小心翼翼地把許時度放進后座,何一谷立刻跟進去,繼續處理。
車子發動,朝著最近的醫院而去。
后座上,何一谷一邊處理著他的傷口,一邊嘀咕::“許時度啊許時度,讓你逞英雄,這回玩大了吧?”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手上的動作卻始終又輕又穩。
他太了解許時度了。
這家伙平時冷靜理智得可怕,能讓他這么不顧一切的,他用腳指頭都能想到是誰。
何一谷抬眼,從后視鏡里看了眼副駕上一直關注著后座的桑滿滿,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這家伙要是知道人家在擔心他,心里估計還偷著樂呢。
何一谷剛給許時度掛上輸液瓶,車內只有儀器輕微的滴答聲。
桑滿滿突然想到了什么,緊張的開口:“星星許星星找到了嗎?”
宋薇連忙握住她冰涼的手:“找到了!你別急,她沒事,是附近一個晨練的老太太發現她在路邊哭,問不出家長電話,就直接給送到派出所了,警察一聯系,我們才知道是她,虛驚一場,沒受傷,也沒遇到壞人,就是嚇著了。”
聽到許星星沒事,桑滿滿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沒吐完,目光就落回了后座。
許時度躺在那,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點滴一滴一滴往下掉,手背上那塊膠布貼在他蒼白的皮膚上,顯得特別扎眼。
而何一谷正拿著濕棉簽,小心地給他擦著干裂的嘴唇,動作麻利,臉上沒什么表情。
桑滿滿就這么看著,宋薇在旁邊又說了些什么,她一個字也沒聽清。
耳朵里嗡嗡的,光聽見后座那傳來一聲又一聲費力的喘氣,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她心口上。
一股說不出的荒唐和后知后覺的難受,突然沖了上來,堵得她胸口發悶。
就因為她信了一個壓根不認識的小女孩亂指的路?就因為自己那幾分鐘沒頭沒腦的著急?
許時度,站在頂端的商界大佬,現在卻因為她一個犯蠢的決定,躺在這燒得不省人事,傷口都爛了。
她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畫面:他撕自己襯衫的樣子,他托著她腳踝時手指頭都在抖的樣子,他啞著嗓子說“冷”的樣子
這些零零碎碎的,現在想起來,全都變成了一根根小刺,扎得她生疼。
蠢死了。
桑滿滿,你真是蠢到家了。
車子平穩的駛向醫院。
孟柯從后視鏡里瞥見桑滿滿那張慘白的臉,試圖活躍氣氛:“桑女士,你也別太往心里去,老大他體格好,何醫生又在這兒,肯定沒”
話沒說完,何一谷頭也沒抬就接了句,語氣平靜:“體格好也架不住這么作,傷口泡臟水,人又失溫,炎癥厲害得很,再拖,就不好說了。”
桑滿滿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宋薇連忙捏了捏她的手,扭頭瞪了孟柯一眼,壓低聲音:“滿滿,意外誰都不想,現在人平安就好。”
桑滿滿點了點頭,可眼睛還是死死粘在許時度身上,挪不開。
車在醫院急診門口剛停穩,醫護人員就沖了上來,動作利落地把人挪到移動床上,推著就往里跑。
桑滿滿被人扶著坐上了輪椅,宋薇推著她緊跟在后面。
她的目光一直跟著那道身影,直到他被推進急救區,那扇門關上,徹底隔斷了她的視線。
直到這一刻,她緊繃的神經才松懈下來,隨之而來的,是腳踝處一陣尖銳的劇痛,疼得她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宋薇蹲在她面前,用袖子輕輕給她擦汗,眼圈還紅著:“滿滿,我們先去看看你的腳,好不好?”
桑滿滿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氣不小。
疼痛和疲憊之下,一個念頭卻異常清晰的在她腦海里浮現出來。
她看著宋薇,聲音沙啞:“薇薇,我一定要找到那個小女孩,這事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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