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谷輕輕推門進來查看,看見這情景,腳步頓了頓,又悄沒聲退出去,帶上了門。
算了。
這兩病號,一個比一個倔,湊一塊,說不定剛好。
桑滿滿再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有人正坐在床邊,拿著濕棉簽在她嘴唇上輕輕點著。
“醒了?你可真行啊桑滿滿。”宋薇的聲音傳過來,松了口氣,又帶著點惱火。
桑滿滿眨了眨眼,視線慢慢清晰,看清了她的臉。
喉嚨干得不行,但她想到沒想就開口問著:“許時度呢?他怎么樣了?”
宋薇手一頓,瞪她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沒救了。
“他好得很!人家底子比你好,恢復快,早上孟柯來說燒基本退了,觀察下就能走,倒是你!”她放下棉簽,拿起床頭的水杯插好吸管遞到她嘴邊。
看她小口喝著水,宋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把自己折騰進醫院,昏睡一天一夜,生說你疲勞過度,免疫力跟紙糊的一樣,桑滿滿,你再這么糟踐自己,遲早出大事!”
桑滿滿垂下眼,沒反駁,輕輕應了一聲,算是認了。
宋薇看她這樣,火氣消了些,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
“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昨天接到孟柯電話,說你跟許時度一塊進醫院了,我整個人都是懵的,你們倆不是說要保持距離嗎?怎么搞成這樣?”
桑滿滿靠在枕頭上,目光虛虛落在白被子上,沉默了好一會,才用沙啞的聲音,簡單的把昨天的一切說了一遍。
宋薇聽得驚訝得不行,幾次想插嘴,又忍住了。
“…后來何醫生幫忙,把他弄上車,就一起來了醫院。”桑滿滿說完,長長舒了口氣。
她抬起眼看向宋薇,眼神清亮:“薇薇,我想好了。”
她抬起眼看向宋薇,眼神清亮:“薇薇,我想好了。”
宋薇看著她。
“之前是我太怕了,怕不合適,怕最后受傷,怕一切都是一場空,所以總想著劃清界線,躲得遠遠的,好像那樣就安全了。”
她頓了頓,嘴角扯了扯:“可看到他那個樣子我發現我根本做不到,那些所謂的安全,比不上他好好的。”
“所以呢?”宋薇的語氣軟了下來。
桑滿滿吸了口氣,目光變得無比堅定:“所以,我決定,給自己一個機會。”
話音落下,病房里安靜了下來。
宋薇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桑滿滿有點亂的頭發。
她的聲音有點哽咽,卻笑得很亮:“這才對嘛,這才是我認識的桑滿滿,想愛就去愛,怕什么!天塌下來,還有姐妹我給你頂著呢!”
桑滿滿看著她,鼻子一酸,眼眶熱了,卻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只用力點了點頭。
“好了,剛醒別說太多話。餓了吧?我帶了粥,一直溫著,來,先吃點。”宋薇站起來,利落地幫她調了調枕頭,
她端過旁邊保溫桶里的白粥,小心吹涼,一勺一勺耐心喂給桑滿滿。
吃完粥,又看著桑滿滿吃了藥,宋薇才收拾好東西,拿起包。
“我等會還有個會,比較重要,你好好休息,別亂想,有事就按鈴叫護士,知道嗎?”她替桑滿滿掖好了被角,不放心的交代著。
桑滿滿乖乖應著:“知道了,你快去忙吧,路上小心。”
宋薇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眼里滿是鼓勵,這才輕輕帶上門走了。
病房里重新安靜下來。
桑滿滿望著天花板,身體又累又虛,可心里某個空了太久的地方,卻被一點溫熱的東西慢慢填上了。
宋薇前腳剛走,她就躺不住了。
桑滿滿慢慢挪下床,扶著墻,一步一停地挪出病房。
走到了許時度的病房,門虛掩著,輕輕推開了條縫。
病床邊,有個女人背對著門,微微俯著身。
這個背影,是白妍,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針織開衫,長發柔順的披在肩后,手里捏著支棉簽,正小心翼翼地蘸著水,潤許時度干燥的嘴唇。
桑滿滿心里那點不舒服,一下子就泛了上來。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白妍轉過頭,看見桑滿滿,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化成一抹輕柔又的笑:“桑小姐?你怎么下床了?時哥哥他剛睡著,燒退了些,但還得休息。”
桑滿滿沒接她的話,徑直走到了床邊。
許時度閉眼躺著,臉色比昨天好些,但還是蒼白,睡得很沉。
她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這才轉向白妍,伸出手,語氣平靜卻不容商量:“白小姐,棉簽給我,我來就行。”
白妍捏著棉簽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更柔和了些:“桑小姐,你身體還沒好,這種小事我來吧,我跟時哥哥認識這么多年,照顧他也習慣”
桑滿滿打斷她,聲音清晰:“就是因為你單身,又習慣照顧他,才更不合適,不知道的看見了,容易誤會,對你名聲不好。”
白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輕輕放下了棉簽,卻沒退開,反而嘆口氣:“桑小姐,你何必這么敏感呢?我只是關心則亂,其實要是當初時哥哥選的是我,或許,就沒后來這么多波折,他也不用吃這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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