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自己一個機會
“我沒事,快,先看他!”桑滿滿晃晃頭,把那股暈勁強壓了下去。
一行人急慌慌的把許時度推進了急診室。
桑滿滿被擋在外面,隔著玻璃門,看著里頭人影晃動,儀器滴滴響。
她靠在冰涼墻上,這才覺出渾身冷得刺骨,濕衣服貼著肉,腳底板光著踩了半天冷水,早凍麻了,現在卻一陣陣刺癢發著燙。
不知道熬了多久,門開了。
何一谷先出來,臉色松了點:“高燒引起來肺炎,藥都用上了,現在穩住了,得住院盯著。”
桑滿滿想站起來,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何一谷這才仔細看她,發現她臉白得嚇人,嘴發青,渾身直哆嗦。
“桑滿滿,你”
她打斷他,扶著墻勉強站起來:“我真沒事,能進去看看他嗎?”
“你得先看看你自己。”何一谷皺眉,伸手想探她的額頭。
桑滿滿偏頭躲開,固執地盯著急診室里頭:“我就看一眼。”
何一谷拗不過,嘆氣:“來吧。”
病房里靜悄悄的,許時度躺在病床上,手上扎著點滴,臉還是白,但呼吸好像順了點。
桑滿滿走到床邊,低頭看他,剛才在老宅那股不管不顧的橫勁一下泄光了,只剩后返上來的累和冷。
她伸手,很輕地碰了碰他沒打針的那只手背,還是燙。
“你也得處理下,至少把濕衣服換了,我讓人給你拿套病號服,再量個體溫,不然被我家老爺子知道他的愛徒現在是這個樣子,回去得打我了。”何一谷在身后說著。
這回桑滿滿沒犟了。
她確實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沉,身上一陣冷一陣熱。
桑滿滿被領到了隔壁的空病房,換下身上那濕透的衣服的時候,她手抖得厲害。
護士拿來體溫計,一量,三十八度五。
她輕聲交代著:“你也燒上了,淋雨,著涼,精神緊繃完一松,正常,躺著吧,給你用藥。”
桑滿滿點了點頭,躺到了病床上,眼皮沉得抬不動。
護士在她手背上也扎了針,冰涼的藥水順著血管往里走。
她偏過頭,透過兩間病房沒拉嚴的窗簾縫,能瞥見許時度病床的一角。
也行,都在醫院了,省事了。
藥勁上得快,桑滿滿直接昏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得稀碎,一會夢到冰冷的雨,一會夢到許老爺子那雙沒溫度的眼,一會又夢到許時度跪在雨里,怎么喊都不起來。
最后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放在了火上烤,又熱又渴。
半睡半醒間,感覺有人靠近,微涼的手貼了貼她額頭,然后好像嘆了口氣。
好像還有人用棉簽蘸了水,輕輕潤她干裂的嘴皮。
桑滿滿費力撐開一點眼縫,視線模糊,只看到個坐在床邊的高大影子。
像是許時度,又好像不太像,她看著沒那么虛了。
像是許時度,又好像不太像,她看著沒那么虛了。
“你?”她嗓子干得冒煙。
“別動,老實躺著。”許時度的聲音低啞,摁住了她想抬起的手。
“你怎么起來了?”她問著,每個字說出口都讓喉嚨疼得不行。
許時度看著她燒得通紅的臉,眉頭擰緊:“燒退了些,何一谷說,你為了撈我,把自己也折騰病了,傻不傻?”
桑滿滿想瞪他,沒力氣,只好閉上眼,含糊嘟囔著:“總比你一個人傻,強。”
許時度沒吭聲。
過了一會,她感覺他的手輕輕包住了她沒打針的那只手,指頭摩挲著她手背上因為輸液冰涼的皮膚。
他的掌心很燙很燙,也握得很穩。
“睡吧,我在這。”
桑滿滿其實還有一肚子問題,想問他難不難受,想問他的家人為什么會這么對他,想問他的父母去哪了。
可那股熟悉的踏實感,混著藥勁,沉沉的裹住了她。
她反手捏了捏他手指頭,很快又睡沉了。
這回,桑滿滿沒再做噩夢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走廊里偶爾有極輕的腳步聲。
許時度就這么坐在桑滿滿病床邊的椅子上,一只手掛著點滴,另一只手一直沒松開她。
他看著床上蜷成一團,因為發燒微微出汗的女人,眼神軟得像化開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