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別說了,看盧總臉都”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鉆進盧深耳朵里,甚至自己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唾棄。
盧深盯著屏幕上自己那張清晰無比的臉,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攥著桑滿滿的手,也不自覺地松了力道。
桑滿滿趁機猛地抽回手,迅速退到了老同學身后。
她揉著紅腫的手腕,抬眼看向呆住的盧深,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楚:“對了,你們那些需要打厚碼才能播的聊天內容,我就不當眾放出來了,省得大家剛喝下去的好酒,又原樣吐出來。”
“你桑滿滿,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狠?這么不留余地?!”盧深的嗓子啞得厲害,死死瞪著她,眼里全是惱羞成怒。
“我狠?我不留余地?”桑滿滿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直繃著的臉終于垮了,眼圈瞬間通紅。
“盧深,你問我?你怎么不問問你自己!”
她往前逼了一步,眼淚在眶里打轉,就是不掉下來。
“是誰在我們創業的時候,就跟別人滾酒店床單?是誰在我喝到胃出血的時候,算計著把我踢出局?是誰一邊花著我的錢,一邊跟別人說等我?”
桑滿滿渾身開始發抖,所有委屈和背叛一股腦沖了上來。
“是誰,在我還傻傻地以為我們能有個將來的時候,把我當成傻子一樣算計得明明白白?!”
她抬手抹了把眼睛,手背都是濕的,可眼神卻越來越冷:“現在你倒來問我狠不狠?盧深,我的余地早在你出軌的時候,就被你親手毀掉了!”
旁邊幾個老同學眼眶也紅了,紛紛開口:
“小滿,別怕,我們都在呢!”
“對,我們護著你,看他能怎么著!”
“為這種王八蛋哭,不值當!”
桑滿滿看著他們,輕輕說了句:“謝謝。”
盧深被她的話噎得漲紅,臺下的目光更是要把他活剝了一樣。
他猛地轉過頭,不再看桑滿滿,手指狠狠指向臺下發抖的吳圓圓,急著撇清:
“是她,都是這個賤人先勾引我的,是她整天在我面前騷,主動貼上來,我是一時糊涂,男人嘛,總有把不住的時候滿滿,你信我,我心里愛的只有你,都是她不要臉!”
吳圓圓猛地抬起臉,那張小臉慘白得沒一點血色。
她瞪大眼睛看著臺上瞬間翻臉的男人,眼淚嘩嘩地流,氣得渾身哆嗦,嘴唇抖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盧深看都不看她,眼里只剩下挽回的瘋狂。
他忽然往前沖,想推開攔著的老同學,臉上擠出一堆懊悔:“滿滿,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我們再談談,那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就這么絕情!”
幾個男同學一把死死攔住他:“盧深你夠了!還嫌不夠丟人現眼?!”
“放開我,滾開!”盧深一邊掙扎一邊吼著,推搡間差點撞翻身后的話筒架。
“都給我住手!”一聲尖利的呵斥聲響起,田嬋虹板著臉從主桌快步走來。
她先是滿眼嫌棄的瞪了一眼吳圓圓,然后走到了自己兒子旁邊,伸手就把攔著的男同學撥開。
“撒手!聽見沒有?”
她抬著下巴,氣勢十足,把兒子護在身后,眼睛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桑滿滿身上,口氣放軟了些:
“滿滿,今天這事,是深深不對,年輕人,誰還不犯點錯?你看,他也認錯了,你們這么多年的感情,何必鬧得這么難看,讓外人看笑話?有什么話,咱們關起門來慢慢說,阿姨給你做主,讓他好好給你賠罪,行不行?”
桑滿滿聽著這番話,心里只覺得一陣荒唐,甚至有點想笑。
那些讓她睡不著覺的夜晚,那些心被捅穿一樣的疼,那些需要咬著牙才能熬過去的坎原來在他們這些人眼里,就是一句輕飄飄的話。
她輕輕推開身邊安慰她的女同學,往前走了半步:
“阿姨,您說得對,您說得對,關起門,是您家里的事,但我和盧深,早就不在‘一扇門’里了,從他出軌,從我知道他們算計著怎么把我踢走,從我發現這七年感情就是個笑話那天起,我和他,就只剩一筆賬要算了。”
她微微側身,看向宋薇:“今天請大家來,一是做個見證,二是把該說的話說了,該了的事了吧,薇薇,文件。”
宋薇立刻拿著文件袋上前,直接遞向盧深。
桑滿滿不再看他接不接,也不管田嬋虹瞬間鐵青的臉,只是對著臺下說:“今天掃了大家的興,對不住,我會退出‘深滿’工作室,至于清算這些問題,我的律師和財務會處理,各位,吃好喝好。”
說完,宋薇挽住了她的胳膊,小聲問:“撐得住嗎?”
她點點頭,剛要走,又停下,轉過了身。
盧深以為她心軟了,眼里冒出了點光:“小滿”
桑滿滿看著他,一字一句說著:“盧深,祝你以后的日子,一步一個坎,另外,祝你跟吳圓圓天長地久,鎖死,千萬別分開去禍害別人了。”
說完,她再沒回頭,和宋薇一起,朝大門走去,背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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