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并不是他母親的忌日
桑滿滿的腳踝被醫生包成了個大白粽子,再三囑咐得好好養著。
可剛被宋薇用輪椅推出來,她就眼巴巴地望著急診室那邊,挪不開眼。
“薇薇,去那等。”她語氣平穩,但里面那股倔勁誰都能聽出。
宋薇拿她沒辦法,只能推著輪椅過去了。
孟柯不知道從哪鉆出來,手里提著兩杯熱奶茶:“桑女士喝點熱的,壓壓驚。”
隨后,他有些不自然的看向宋薇:“給你,喝點熱的,去去寒。”
宋薇像是想到了什么,臉紅了起來,嘴上卻不饒人:“誰要喝你的。”
“你,喝!”孟柯直接塞到她的手心。
兩人之間流轉著曖昧的氛圍,但桑滿滿沒有任何察覺,她滿心都放在了急診室門后。
正想著,何一谷從里面走了出來,他脫掉了白大褂,換了件淺灰色的毛衣,看著沒那么有距離感。
他直接朝桑滿滿走過來:“傷口處理好了,感染也控制住了,現在是失溫和體力透支,正輸液,人睡著了。”
桑滿滿暗自松了口氣:“謝謝何醫生。”
他推了下眼鏡,看了一眼她裹著的腳:“叫我一谷就行,你這樣,還打算在這守著?”
“我等他醒。”桑滿滿垂下眼睛,聲音不大,但語氣卻沒得商量。
何一谷沒再勸,點了點頭,跟孟柯交代了幾句藥怎么用、要注意什么,說完就先走了。
許時度轉到了單人病房。
桑滿滿到底沒扛住護士和宋薇一起勸,在隔壁空病房暫時安頓下來,腳被墊得老高。
可她哪里躺得住,心里就跟貓撓似的。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她悄悄挪下床,單腳蹦到許時度病房門口,扒著門玻璃往里看。
他的臉色比之前好些了,就是眉頭還皺著。
宋薇買了點清粥小菜回來,一看桑滿滿這樣子,又心疼又想笑:“我的小祖宗,你先顧顧你自己行不行?過來吃點。”
她被扶著坐下,小口喝著粥,沒什么滋味。
宋薇啃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問:“滿滿,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對許時度動心了?”
桑滿滿喝粥的手一僵,眨巴著眼,連忙解釋:“怎么可能?我和盧深那點破事都還沒理清,許時度是什么人啊,高嶺之花,我只是山腳下的一棵不起眼的小草,跟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宋薇挑了挑眉,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看她不信,桑滿滿更急了:“這次要不是他來救我,我可能就困在那凍死了,我現在擔心他,純粹是因為心里過意不去!”
“是啊,要不是他,你也不會跑去找許星星。”宋薇沒好氣地接了一句。
“哎呀,薇薇!”桑滿滿拖長了尾音撒著嬌。
宋薇擺擺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反正我是你唯一的娘家人,你要是真選他我也沒意見。”
“宋薇!你瞎說什么呢!”桑滿滿臉一熱,耳根都紅了。
天黑透后,宋薇被桑滿滿催著回去休息了。
孟柯守在外間客廳,說有事隨時叫他。
走廊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桑滿滿靠在床頭,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儀器滴滴聲,一點睡意都沒有。
腳踝一陣陣脹痛,可心里那股堵著的感覺更讓人難受。
她最后還是沒忍住,扶著墻,慢慢挪到許時度病房門口,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他好像睡熟了,眉頭沒有皺了,呼吸也很輕。
月光透過窗簾,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看著比平時柔和了不少。
桑滿滿躡手躡腳地挪進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就這么看著他,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確認他沒事了,心里那股后怕才能稍微壓下去點。
不知看了多久,她的眼皮開始打架。
迷迷糊糊中,感覺好像有人很輕地碰了碰她搭在床邊的手。
她一個激靈醒過來,發現許時度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睛,正靜靜看著她。
他的指尖,正輕輕搭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指尖,正輕輕搭在她的手背上。
桑滿滿一下子僵住了,心跳都漏了一拍,想把手抽回來,卻像定住了似的,動彈不得。
“你”她半天才擠出一個字。
許時度看著她,手指很輕地動了一下,聲音低啞,幾乎聽不清:“腳”
她沒聽清,下意識的湊近了些:“嗯?”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裹得厚厚的腳上,費力的開口:“你的腳,去休息”
桑滿滿心里那處最酸軟的地方,像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
她搖搖頭,聲音也放得很輕:“我不累,你你睡你的,別管我。”
許時度看著她,沒再說話,只是搭在她手背上的指尖,像是無聲的堅持。
桑滿滿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熱,她慌忙低下頭,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揪住了雪白的床單。
“我坐著的,不礙事,等你睡著了,我就回去。”她小聲的說著,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許時度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終究是體力不支,眼皮又慢慢合上了。
只是他那點微弱的力道并沒有拿開,反而松松地勾著她的皮膚,像是無意識的依戀。
桑滿滿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敢動。
等確認他真的睡熟了,她才小心翼翼的把手抽出來,然后一跳一跳的,蹦回了自己的病房。
門輕輕合上,病房里重新安靜下來。
許時度慢慢睜開眼睛,看著那扇門,耳邊仿佛還能聽見她單腳蹦跳時,一下一下輕輕的落地聲。
他嘴角動了動,一個很淡的笑,就這么自己跑了上來。
接下來幾天,桑滿滿跑醫院跑得很勤。
這天下午,她推開門,手里提著個小保溫桶。
“來了?”許時度放下手里的書,抬眼看向她。
桑滿滿把保溫桶放在桌上:“嗯,宋薇熬的鴿子湯,非讓我帶過來。”
許時度輕輕笑了下,目光落在她腳踝上:“自己走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