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最好的時光,就是這樣——有人懂你的節儉,有人陪你的實在,在平凡的日子里,把每一件小事都過成專屬的浪漫。
云安醫院的走廊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冷白的燈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劉志遠找到沈耀東時,他正靠在墻角抽煙,煙蒂已經在腳邊堆了小半堆,灰色的煙霧裹著他緊鎖的眉頭,像團散不開的愁云。
“沈組長,妞妞今天上午手術。”劉志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安撫,“各項指標都達標了,成功率很高,我親自操刀。”
沈耀東掐滅煙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點了點頭,喉嚨里像堵著團棉花,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開心嗎?當然開心——為了等這臺手術,他跑遍了大半個華夏,求過多少人,受過多少冷遇,只有自己清楚。
可擔憂像藤蔓似的纏著心臟,越收越緊——萬一……萬一手術臺上出點意外呢?
他不敢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往最壞處琢磨,腳步虛浮地往病房走,后背的警服被冷汗浸得發僵。
“沈組長。”王玥從病房里探出頭,眼里帶著點擔憂,“你先在外面緩會兒吧,妞妞剛跟我說想畫全家福,我怕你這臉色嚇著她。”
沈耀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觸到滾燙的皮膚。
他往走廊盡頭退了幾步,背對著病房墻站著,胸口起伏得厲害。
走廊里來往的護士腳步聲、儀器的滴答聲、遠處病房傳來的咳嗽聲,都像針似的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妞妞剛查出病時,自己正在外地追一個逃犯,接到電話時只說了句“等我回去”。
結果一等就是半個月——等他拖著一身傷趕回醫院,妞妞已經從普通病房轉到了重癥監護室,小臉白得像張紙。
那時候,“妞妞天天問爸爸什么時候抓完壞人回來,說想讓爸爸給她講警察抓小偷的故事。”
他是個合格的警察嗎?
追逃犯、破大案,他從沒含糊過,可作為父親,他欠妞妞的太多了——錯過了她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學,甚至連她最愛吃的草莓蛋糕,都沒陪她好好吃過一次。
最后為了妞妞,他連最后的底線都沒守住!
“沈組長,好些了嗎?”王玥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沈耀東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時,臉上已經勉強擠出點笑意。
他走進病房時,妞妞正坐在床上畫畫,蠟筆在紙上涂出歪歪扭扭的小人,一個穿著警服,一個扎著羊角辮,旁邊還畫了個太陽,黃得刺眼。
“爸爸。”妞妞抬起頭,小臉因為化療掉光了頭發,露出光潔的頭皮,眼睛卻亮得像星星,“是要做手術了嗎?”
沈耀東的腳步頓住,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你……”
他想問“誰告訴你的”,喉嚨卻哽住了。
“王姐姐告訴我的。”妞妞舉起手里的畫,“她說做完手術,我就能像別的孩子一樣,就能跟爸爸一起去公園放風箏了。”
她頓了頓,伸出小手抓住沈耀東的衣角,聲音軟軟的,卻帶著股執拗,“爸爸不用擔心,我不怕,醫生叔叔說就是睡一覺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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