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簽子堆成了小山,羊肉的油星子凝在桌面上,泛著暗光。
王勇數了數簽子,抬頭問:“再加點?老板說新烤的脆骨剛出爐。”
孟佳搖了搖頭,用紙巾擦了擦嘴角:“不了,吃飽了。
結賬吧,咱們走走。”
王勇付了錢,順手把孟佳的包拎過來,搭在自己胳膊上。
孟佳沒推辭,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往街對面走。
夜風帶著點涼,吹起她額前的碎發,王勇騰出一只手,替她把頭發別到耳后,指尖觸到她的耳廓,兩人都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他們沒說話,就這么順著街邊慢慢走。
路過小區門口的廣場舞隊伍,音樂聲震天響,大媽們踩著節拍扭動,裙擺飛揚;
轉過街角,有賣氣球的小販推著車經過,五顏六色的氣球在夜空中飄,像一串會飛的星星;
再往前,是個小廣場,幾個孩子踩著滑板車呼嘯而過,笑聲脆得像風鈴。
孟佳看著這一切,腳步漸漸慢了。
她忽然停下,望著不遠處亮著燈的崗亭——那是轄區派出所的治安崗,一個年輕警察正坐在里面,借著燈光看卷宗,窗臺上擺著盆仙人掌,綠得精神。
“你看。”她輕聲說,“咱們守著的,就是這些。”
王勇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里忽然一動。
他拉著孟佳往崗亭旁邊的小公園走:“帶你去個地方。”
公園深處有個觀景臺,能看見大半個老城區的夜景。
居民樓的窗戶透出萬家燈火,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鉆;遠處的跨江大橋亮著燈帶,車流像一條會發光的河,緩緩流淌。
王勇扶著欄桿,指著那些燈光:“你看那片亮燈的老樓,上周剛破的入室盜竊案,現在居民晚上睡覺都敢開著窗了。”
他又指向大橋,“上個月在那兒抓了個逃犯,當時車堵得水泄不通,最后群眾都幫著攔,你說逗不逗?”
孟佳靠在欄桿上,聽他絮絮叨叨地說這些案子,那些曾經讓他們熬紅了眼、跑斷了腿的事,此刻在夜色里說出來,竟帶著點別樣的溫柔。
“以前總覺得累。”她轉頭看他,眼里映著遠處的燈,“現在站在這兒一看,好像也值了。”
王勇看著她,語氣認真,“本來就值。”
孟佳忽然笑了,是那種從心里漾開的笑,眼角的紅痕還沒完全消,卻亮得驚人。
“王勇。”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像只偷糖的鳥,“謝了。”
王勇的臉“騰”地紅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傻乎乎地站著,半天憋出一句,“不……不客氣。”
孟佳被他逗得直笑,拉著他往公園外走,“走吧,送我回宿舍。”
回去的路上,兩人的手牽得更緊了。
路過崗亭時,那個年輕警察正好出來巡邏,看見他們的警服,敬了個禮。
王勇和孟佳也回了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覺得肩上的責任,好像也沒那么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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