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不大,卻收拾得干凈利落。
淺灰色的沙發上鋪著條格子毯,茶幾上擺著個青瓷茶杯,杯沿還留著點茶漬。
陽臺的晾衣繩上,掛著件男士襯衫和一件女士針織衫,風一吹,輕輕碰在一起。
“生活氣息夠濃的啊。”田蕊四處打量著,眼睛彎成了月牙,“楊哥,你們這可不是剛領證的樣子,我看這住得有段日子了吧?”
季潔的臉更紅了,避開田蕊的目光,拿起桌上的遙控器:“你們熱不熱?
我去拿點冰鎮飲料,冰箱里有可樂和橙汁。”
“別轉移話題啊季姐。”田蕊笑得更歡了,“我看你是臉紅了吧?”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我去幫楊震。”季潔假裝嗔怪,轉身就往廚房躲,剛走到門口,就被楊震拉住了手腕。
楊震手里還提著食材,低頭看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別理她,我來弄。”
說著,把她往客廳推了推,“你陪田蕊坐著,我跟丁箭弄就行。”
季潔沒動,看著他走進廚房,丁箭緊隨其后,兩人在狹小的廚房里忙活起來。
抽油煙機“嗡嗡”地響著,很快就傳來水流聲和切菜的聲音。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楊震系上圍裙的背影——那圍裙還是她選的,藍色的,上面印著只卡通貓,跟他平日里干練的樣子有點反差萌,卻透著說不出的安穩。
“季姐,過來坐啊。”田蕊拍了拍身邊的沙發,“楊哥這手藝,我可早就聽說了,今天得好好嘗嘗。”
季潔走過去坐下,剛拿起一個蘋果想削,田蕊就搶了過去:“我來我來,你歇著。”
季潔沒說話,只是嘴角悄悄勾起個淺淡的弧度。
廚房里,丁箭正幫著摘菜,看楊震哼著小曲切排骨,忍不住打趣:“楊哥,行啊,這小日子過得挺滋潤。”
楊震笑了笑,手里的刀沒停:“少貧嘴,趕緊把那茄子洗了。”
他瞥了眼客廳,見季潔正和田蕊說話,臉上帶著點笑意,心里也跟著暖烘烘的。
剛才在市局,他還擔心季潔緩不過來,現在看她這模樣,總算松了口氣。
其實他懂,她心里的那點難過不會立刻消失,但只要身邊有這些人,有這煙火氣,就總能慢慢熨帖過來。
“對了。”楊震忽然想起什么,“排骨燉好了先給季潔盛一碗,她今天沒怎么吃東西。”
“知道了,心疼你家領導。”丁箭笑著應道。
客廳里,田蕊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季潔,忽然壓低聲音:“季姐,說真的,看見你跟楊哥這樣,我覺得挺好的。
咱們這行,天天刀尖上走,能有個人互相惦記著,不容易。”
季潔咬了口蘋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
她看向廚房的方向,楊震正好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出來,目光對上她的,笑著揚了揚下巴:“先吃點水果墊墊。”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混合著廚房里飄來的飯菜香。
還有楊震和丁箭偶爾的拌嘴聲,一切都透著種尋常的溫暖。
季潔忽然覺得,不管今天經歷了多少沉重,只要回到這里,有他在身邊,就總有重新出發的勇氣。
這或許就是家的意義——不是多大的房子,多貴的家具,而是有個人,會記得你愛吃的菜,會看穿你藏起來的難過,會在煙火繚繞里,把日子過成最踏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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