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單元門緩緩關上,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知道這孩子不是一時興起——林宇的妹妹,骨子里流著跟林宇一樣的血。
“高隊,走了?”老李在車里喊他。
高明“嗯”了一聲,彎腰上車時,眼眶忽然熱了。
他想起林國棟說的“希望再無犧牲”,可這孩子,卻偏偏要沿著哥哥的路走下去。
或許這就是警察的宿命——一代又一代,把“平安”兩個字,用青春,用熱血,甚至用生命,接力般地傳下去。
車子駛離小區時,高明回頭望了一眼。
五樓的窗戶亮了,暖黃的光透過玻璃照出來,像個小小的燈塔。
他不知道林禾會為這個決定付出多少,只知道那枚屬于林宇的警號。
可能,有一天,會在另一個年輕的胸膛上,重新煥發光芒。
車廂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是這一次,沉默里多了點什么。
不是悲傷,不是沉重,而是一種在黑暗里悄然生長的力量,像種子破土,帶著痛,卻更帶著生生不息的希望。
市局大院的梧桐葉被風吹得簌簌響,帶著秋末的涼意。
楊震看著季潔垂著的眼睫,她參加完,追悼會,就沒怎么說話,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警服下擺,那點蔫蔫的樣子看得他心疼。
“今天還去看家具嗎?”他放輕了聲音問,盡量讓語氣里帶點暖意。
季潔搖了搖頭,聲音低低的:“不了,沒心情。
你陪我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楊震心里一軟,伸手牽住她的手,掌心相貼的溫度能傳遞些安穩:“好,回去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排骨。”
兩人剛走出辦公樓,身后就傳來田蕊的聲音,帶著點雀躍的調子:“楊哥,季姐!”
丁箭和田蕊跟了上來,田蕊眼睛一轉,笑嘻嘻地湊過來:“聽你們說要回家做飯?
我們倆剛想起,今天家里煤氣沒了,能去蹭個飯不?”
丁箭在一旁點頭,眼里帶著點配合的笑意。
他們都看出來季潔情緒不高,想跟著熱鬧熱鬧,讓她能松快些。
楊震看了季潔一眼,見她沒反對,便笑著拍了下丁箭的肩膀:“行啊,正好,今天有時間,教一下丁箭廚藝。”
他知道田蕊這丫頭是活寶,有她在,氣氛準能活泛起來。
季潔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認了。
上了車,楊震開著越野往老房子的方向走。
車里起初有些安靜,田蕊沒話找話地說起國外的趣事。
丁箭在一旁時不時搭句腔,慢慢的,季潔緊繃的肩膀放松了些。
車開到半路,路過一家生鮮超市,楊震忽然打了轉向燈,把車停在路邊。
“還沒到家呢。”季潔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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