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安笑了,合上文件夾:“不必這么客氣。
大家都是高局的朋友,這點忙算什么。
說不準哪天我這兒出了醫療糾紛,還得勞煩沈組長幫忙呢。”
這話帶著點玩笑,卻透著江湖氣。
沈耀東點頭:“唐院長客氣了,有事盡管開口。”
唐云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囑咐了劉醫生幾句術后護理的注意事項,才帶著人離開。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妞妞忽然撲進沈耀東懷里,小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爸爸,咱們還要在這里待多久?”
她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顯然是強忍著才沒哭出來。
沈耀東抱著她,坐到床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就住幾天,等做完手術,妞妞的病好了,咱們就出院。
到時候帶你去公園劃船,買你最愛吃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妞妞在他懷里點了點頭,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她其實不懂“手術”是什么,只知道要在這白花花的房間里待著,要被護士姐姐扎針,可爸爸說做完就能回家,那她就忍著。
沈耀東看著懷中小小的一團,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
“困了嗎?”沈耀東低聲問,指尖拂過她的發頂,“爸爸給你講故事,咱們睡一會兒。”
妞妞“嗯”了一聲,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沈耀東拿起床頭的童話書,翻開一頁,用盡量平緩的語氣念著:“從前有只小兔子,它最喜歡在草地上蹦蹦跳跳……”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點刻意的催眠效果,念到一半時,懷里的呼吸漸漸平穩。
沈耀東低頭,看見妞妞已經睡著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點未干的水汽,小眉頭卻緊緊皺著,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夢。
他輕輕撫平她的眉頭,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妞妞臉上,泛著柔和的光。
沈耀東就這么抱著她,一動不動地坐著,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讓妞妞好起來,讓她像普通孩子一樣,能笑能鬧,能安安穩穩地長大。
病房里很靜,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和懷里孩子均勻的呼吸聲。
沈耀東知道,接下來的手術是場硬仗,但只要能換妞妞一個健康的未來,再難他也扛著。
林宇家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兩碗粥,早就涼透了,結著層薄薄的膜,像這對夫婦此刻冰封的心。
林國棟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支沒點燃的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睛腫得像核桃,布滿血絲,那是兩天兩夜沒合眼的痕跡。
溫玉茹蹲在儲物間門口,手里捧著個褪色的紙箱,里面全是林宇的東西——泛黃的獎狀、磨破邊的足球、還有高中時穿的校服。
她拿起那件藍白相間的校服,指尖撫過胸口用馬克筆寫的“林宇”兩個字,忽然捂住嘴,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里擠出來,像被掐住喉嚨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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