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楊震清了清嗓子,想找點話說,聲音卻有點發緊,“領導,你看……這號還挺快。”
季潔抬眼,剛好撞見他眼底的局促,忍不住低笑:“怎么了楊局?緊張了?”
“我沒,沒,沒有!”楊震一著急,舌頭都打了結,手不自覺地摸向襯衫領口,想松松領帶。
“都磕巴了還嘴硬。”季潔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汗濕的鬢角,“放松點,又不是讓你去抓逃犯。”
“這比抓逃犯緊張多了。”楊震坦白道,聲音壓得很低,“抓逃犯我知道下一步該出什么招。
可現在……我就覺得,終于要把你攥手里了,怕出岔子。”
他說得實在,季潔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剛要開口,廣播里念到了他們的號碼。
“到咱們了。”她起身,自然地牽住他的手。
楊震的手滾燙,還帶著點微顫。
走到辦事窗口前,工作人員遞過表格和筆,他深吸一口氣接過來,筆尖落在紙上時,卻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楊震”兩個字,平時在審批文件上簽得龍飛鳳舞,此刻竟把“震”字的豎彎鉤寫出了格,最后一橫還歪歪扭扭地拖了個長尾巴。
楊震的臉“唰”地紅了,抬頭時對上工作人員憋著笑的目光,尷尬地撓頭:“同志,能……再給張表不?”
“沒事,新婚夫妻都這樣。”工作人員笑著遞過新表,“慢慢填,不急。”
季潔在一旁看著,見他握筆的指節都泛了白,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想想咱們蹲守時,你在雪地里寫案情分析,比這冷多了。”
一句話像是定海神針,楊震的呼吸平穩了些。
他盯著表格上的“申請人”欄,一筆一劃地寫,這次終于沒出錯,只是字跡還有點抖。
季潔的表格早已填好,字跡工整,連標點都規規矩矩的,跟她辦案子時的卷宗一樣嚴謹。
拍照時,楊震緊張得肩膀都僵著,攝影師說“靠近點”,他才試探著摟住季潔的腰,手還懸在半空,不敢真用力。
季潔無奈,主動往他身邊靠了靠,頭輕輕抵著他的肩,快門按下的瞬間,她看見他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最鄭重的是宣誓環節。
兩人站在臺上,身后是鮮紅的國旗,主持人遞過誓詞本時,楊震的手先一步接了過來,卻沒立刻開口,而是轉頭看向季潔。
陽光透過高窗落在她臉上,連衣裙的淺藍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眼里的認真像在審訊室里對峙時那樣,卻又多了層化不開的暖。
“季潔。”楊震的聲音突然響起,沒看誓詞本,目光直直撞進她眼里,帶著股破釜沉舟的堅定,“我楊震這輩子,抓過無數壞人,守過無數案子。
可直到遇見你,才知道什么叫‘牽掛’。”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過硝煙的鏗鏘:“往后余生,我不只要守著這萬家燈火,更要守著你。
出任務時,我會護著你;
回家路上,我會等著你;
就算有一天我走不動了,這雙眼睛也會盯著你,看你平平安安,看你笑。”
“我對著國旗發誓,對這身藏藍發誓——”他抬手,指尖擦過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
你季潔的名字,往后就是我楊震的命。”
沒有照著誓詞念,卻比任何模板都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