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箭?”田蕊的聲音很輕,帶著點試探。
她感覺到他的手在抖,冰涼的,全是汗。
丁箭沒說話,喉結滾得厲害,像是有什么東西堵在嗓子眼里。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卻沒有焦點,眼前晃來晃去的,全是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田蕊沒再多問。
她輕輕松開自己的手,轉而握住他冰涼的指尖,十指相扣。
她的手心很暖,帶著點蛋糕奶油的甜香,像團小火苗,一點點往他冰涼的血液里鉆。
然后,她抬起頭,沖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輕,嘴角彎起個淺淺的弧度,眼里卻像盛著星光。
沒有同情,沒有追問,就只是單純的、帶著點傻氣的溫暖,像在說“我在這兒”。
丁箭的顫抖忽然就輕了些。
他低頭看著田蕊的眼睛,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
心里那片翻江倒海的黑暗里,像是突然透進了點光。
他深吸一口氣,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很緊,像是要抓住救命的稻草。
然后,他也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一笑里,有愧疚,有后怕,有難以說的沉重,卻也有了點踏實——至少此刻,他不是一個人扛著。
田蕊看懂了,悄悄用拇指蹭了蹭他的手背。
辦公室里依舊很靜,只有遠處禁毒隊那邊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楊震看了丁箭一眼,眼神里帶著點了然,隨即抬手拍了拍桌子:“都打起精神。
明天去送林宇,都給我穿精神點,別讓他看見咱們這副樣子。”
“是!”眾人應著,聲音里帶著點沙啞。
丁箭攥著田蕊的手,指尖終于有了點溫度。
他知道,那些埋在心底的傷口不會消失,可只要身邊有這雙手牽著,再黑的夜,好像也能走過去。
就像林宇,他們用命守護的東西,總得有人替他們接著守下去。
“我們也去。”周志斌立刻接話,剛才搶蛋糕的嬉皮笑臉全沒了,“我們得送他最后一程。”
“對,我們都去。”季潔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他們在這兒慶祝,有人卻永遠留在了昨天。
張局看著他們,眼里閃過一絲動容:“好樣的。
明天早上八點,分局門口集合。”
他轉向陶非,“季潔槍傷沒好利索,六組的事你先多擔待,暫代一段時間。”
“明白。”陶非立正敬禮,語氣里沒半分含糊。
張局走后,禁毒隊的人也陸續離開了,腳步放得很輕。
鄭一民走到丁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我辦公室有新茶,去坐坐?”
丁箭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他沖田蕊笑了笑,“今天不算正式歸隊,你在這兒,等我會兒,我去去就回。”
田蕊知道鄭一民是要叮囑他五組的事,乖巧地點頭,“去吧,我跟季姐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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