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每個人的警服上鍍了層金邊,像給這滿身的傷痕,鍍上了層永不褪色的鎧甲。
臥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著條縫,漏進點樓道的夜燈,在地板上投下道慘淡的光。
林國棟扶著溫玉茹躺下時,她的腿還在抖,像踩了一夜的棉花。
被子被拉上來蓋住肩頭,卻掩不住那一聲聲壓抑的抽氣,像漏了風的風箱。
客廳的燈“咔噠”滅了,黑暗瞬間涌了過來,把兩個老人裹在中間。
林國棟坐在床沿,摸著妻子冰涼的手,指尖能感受到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那是常年握粉筆磨出來的,以前總被林宇打趣“媽,你的手比砂紙還糙”。
“還記得他考上警校那天不?”林國棟的聲音啞得像被水泡過,“穿著新校服,在門口給我們敬了個禮,說‘爸,媽,以后我保護你們’。”
溫玉茹的眼淚“唰”地又下來了,打濕了枕巾:“后來他畢業了,卻說不想當警察了!
我把他的校服鎖在柜子里,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他穿警服的樣子了……”
她哽咽著,“原來他不是不想當,他是去保護更多人了……”
林國棟抬手抹了把臉,指腹蹭過眼角的皺紋,沾了滿手的濕。
“從今往后,誰再敢說咱們兒子是混混,我就把他們拽到公安局去。”他的聲音帶著股豁出去的狠勁,卻在尾音處泄了氣,“咱們可以挺直腰桿說,我兒子是英雄。”
“可我不要英雄。”溫玉茹猛地撲進他懷里,死死攥著他的衣襟,指甲幾乎嵌進布料里,“我只要我的小宇啊……
他哪怕回來跟我吵一架,跟我要錢買游戲機,我都樂意……”
林國棟的手頓在半空,許久才輕輕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下拍著,像哄小時候哭鬧的林宇。
“緣分淺啊……”他喃喃著,眼眶發燙,“這輩子做父子,就到這兒了。
若有來世,讓他還做咱們的兒子,咱們一定好好聽他說話,不逼他,不罵他……”
溫玉茹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肩膀微微聳動。
窗外的夜色一點點變淡,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她終于哭累了,頭歪在林國棟懷里,呼吸漸漸均勻。
林國棟沒敢動,就那么坐著,任由晨光從窗簾縫里鉆進來,爬上他的頭發。
他抬手摸了摸鬢角,指腹觸到一片刺眼的白——明明昨天還只是零星幾根,怎么一夜之間就白了大半?
他低頭看著妻子憔悴的臉,又想起還在學校的小女兒林禾,心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像把鈍刀,一下下割著他的五臟六腑,可他不能倒下。
林宇走了,他就是這個家的頂梁柱,得護著妻女好好走下去。
天邊的朝陽慢慢爬上來,染紅了半邊天。
林國棟望著那片橘紅,像看到了林宇小時候畫的畫——總愛用最艷的顏色涂太陽,說“這樣暖和”。
“小宇。”他對著晨光低聲說,聲音輕得像嘆息,“爸不會倒下。
你妹妹還有一年高考,我得陪她考上大學;
你媽……我會好好照顧她。
你走得安心點,別牽掛。”
他頓了頓,喉結滾得厲害:“若有來世,早點來找我們。
這次換我們等你,不催,不罵,就看著你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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