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越發明亮,照在林國棟蒼白的頭發上,泛著刺目的光。
林國棟用袖口狠狠擦了擦臉,把最后一點淚意蹭掉。
他輕輕將妻子放平,掖好被角,然后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窗邊。
拉開窗簾的瞬間,陽光涌了進來,晃得他睜不開眼。
樓下的老槐樹在風中搖著葉子,像在跟他打招呼。
林國棟深吸一口氣,空氣里帶著清晨的涼意,卻也透著點生機。
他知道,日子還得往下過。
帶著林宇的那份,好好過。
醫院的清晨總帶著點消毒水的清冽,透過窗簾縫鉆進來的陽光,在地板上投下道細長的光帶。
楊震是被胳膊的麻意弄醒的,睜眼時,看見季潔的頭正枕在他右臂上,呼吸均勻,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像停著只安靜的蝶。
他僵著身子沒敢動,目光落在她后背的紗布上!
那是上次抓毒販時被傷的,現在已經消腫了,卻還得再養些日子。
晨光爬上她的臉頰,把她眼下的淡青照得清晰,楊震心里軟得像化了的糖,連帶著整條麻木的胳膊都覺得值了。
他小心翼翼地抽回胳膊,右手扶著發麻的右臂輕輕揉著,指腹按過僵硬的肌肉,傳來一陣酸麻的刺痛。
可他看著季潔翻了個身,咂咂嘴又睡熟的樣子,忍不住低笑了一聲——這人,睡著的時候倒老實。
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藏藍色的警褲褲腳蹭過病床邊的鞋,發出輕微的聲響。
楊震最后看了眼床上的人,替她掖了掖被角,才轉身帶上門,腳步輕快地往醫院食堂走去。
等楊震拎著粥碗、包子和豆漿回來時,剛推開病房門,就見季潔已經坐在床邊,手里把玩著個蘋果,看見他進來,眼睛彎成了月牙,“買這么多?”
“吃不了,有我。”楊震把早餐往床頭柜上一放,打開保溫桶,白粥的香氣立刻漫了出來,“都是你愛吃的。
香菇青菜包,豆漿,還有這份南瓜粥,食堂阿姨特意多放了糖。”
季潔沒動筷子,反而探過身,伸手按了按他的腰:“昨天那膏藥管用嗎?還疼不疼?”
楊震故意挺了挺腰,裝出副精神抖擻的樣子:“你看,一點不疼了。
這膏藥神了,貼上跟換了個腰似的。”
“少貧。”季潔白了他一眼,眼里卻帶著笑,“最多貼三天就得換,別到時候忙起來又忘了。
我可告訴你,落下病根有你受的。”
“知道了,領導。”楊震笑著遞過勺子,“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吃完我還得回局里。”
季潔接過勺子,卻沒喝粥,反而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像個撒嬌的孩子:“明天我升職儀式,你記著跟簡大夫說,讓我出院啊。
我可不想穿著病號服去開會。”
“忘不了。”楊震刮了下她的鼻尖,“等會兒查房我就跟他說。”
兩人正吃著,病房門被推開,簡大夫帶著護士走了進來,手里還拿著病歷本。
他一進門就看見床頭柜上的早餐,又看了看穿著警服的楊震和精神頭十足的季潔。
他故意捂著胸口往后退了半步,“楊局,我這把老骨頭,每次來你倆這兒查房,都怕心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