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箭手里的抹布頓了頓,水漬在瓷磚上暈開個小圈。
這丫頭,明擺著是故意逗他。
臥底的時候,見慣了刀光劍影,卻偏偏經不住她這點小把戲,耳根子先熱了起來。
沒聽見回應,衛生間的門被推開條縫,田蕊的聲音更俏皮了,帶著點威脅的意味:“快點啊,不然我就這么出去了——反正這兒也沒外人。”
“別!”丁箭趕緊應著,手里的抹布往灶臺上一扔,腳步有點慌。
他太清楚田蕊的性子,看著文靜,骨子里卻帶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說得出真做得出來。
“那快點呀。”門后的聲音笑得更歡了。
“來了,來了。”丁箭應著,剛要往臥室走,又聽見田蕊補充道:“我要那件蕾絲邊的。”
丁箭的腳步猛地頓住,腦子里“嗡”了一聲。
蕾絲邊……他記得那件,是上次逛街時田蕊買的,放在衣柜最里面,粉白色的,帶著細密的蕾絲花邊,襯得她皮膚像雪。
“……好。”他的聲音有點干,轉身往臥室走時,腳步都覺得發飄。
田蕊的臥室里還帶著她常用的薰衣草香,衣柜門被拉開時“吱呀”響了一聲。
丁箭在最下面的抽屜里翻到那件吊帶裙,蕾絲花邊蹭過指尖,滑溜溜的,像觸電似的。
他趕緊攥在手里,像捧著什么燙手的東西,轉身就往衛生間走。
站在衛生間門口,丁箭的心跳得像擂鼓,抬手敲了敲門,“衣服拿來了,你把門開個縫,我遞進去。”
里面沒應聲,反而傳來“咔噠”一聲輕響——衛生間的門被拉開了大半,暖黃的燈光從里面涌出來,帶著水汽的濕熱。
丁箭下意識就閉緊了眼睛,睫毛顫得像受驚的蝶。
“你怎么把門全打開了?”他的聲音有點悶,眼睛閉得更緊了。
一只溫熱的手輕輕接過他手里的吊帶裙,指尖不經意間劃過他的掌心,軟得像棉花。
“怕什么呀。”田蕊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水汽的甜,“又不是沒見過。”
丁箭的臉“騰”地紅了,剛想反駁,就聽見“砰”的一聲,衛生間的門被輕輕帶上。
他這才敢慢慢睜開眼,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汗。
走廊里的燈光有點暗,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燙得能煎雞蛋。
轉身往廚房走時,腳步都有點虛,干脆打開冰箱,拿出瓶冰水,擰開蓋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壓下了點體內的燥熱。
可耳邊總回響著田蕊剛才的笑聲,指尖似乎還殘留著蕾絲的滑膩和她指尖的溫度。
他靠在冰箱上,看著窗外的月光落在地板上,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丫頭,真是拿她沒辦法。
可這沒辦法里,藏著的甜,卻像剛才吃的蛋糕坯子,慢慢在心里化開了。
衛生間的門“咔噠”一聲開了,田蕊披著浴巾走出來,發梢滴著水,在地板上踩出一串小小的濕痕。
“我洗好了,該你啦。”她走到他面前,仰頭看他時,眼里的光比燈光還亮。
丁箭的喉結滾了滾,低聲應了句“嗯”,轉身往衛生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