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穿的這身警服,扛的不只是任務,還有責任!”高明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鏗鏘,“任務難,能咬牙上;
面對家屬難,就能躲?
林宇在天上看著呢!
咱們連告訴他爹媽一聲的勇氣都沒有,對得起他嗎?”
最后一句話像塊巨石砸進水里,蕩開層層漣漪。
角落里,剛入隊兩年的小張猛地抬起頭,眼里閃著光,手緊緊攥著警號,“高隊,我去!”
他旁邊的老李也站了起來,這位五十歲的老緝毒警,臉上有道被毒販劃開的疤,此刻卻挺直了腰板:“算我一個。
林宇剛來時,還是我帶的他。”
“還有我!”
“我也去!”
接二連三的聲音響起,像投入火場的干柴,瞬間燃起一片。
高明看著眼前這群紅著眼眶卻挺直脊梁的弟兄,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他抹了把臉,把散落的文件往柜上一摞:“走!”
沒人再提紙巾的事。
他們知道,再多的紙也擦不完那眼淚。
但他們必須去——為了林宇,為了那句“兄弟”,為了這身警服扛著的,比生死更重的擔當。
走廊里,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格外響亮,一步步,像在給犧牲的弟兄送行,也像在給自己壯膽。
月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把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像堵堅不可摧的墻。
錦繡華庭的廚房里,面粉像細雪似的落在臺面上。
田蕊正彎腰盯著烤箱的玻璃門,鼻尖沾著點白,眼神專注得像在拆一顆復雜的炸彈。
烤盤里的蛋糕胚剛有點蓬松的跡象,門口突然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節奏急促得像警隊的緊急集合哨。
“呀!”田蕊手一抖,下意識直起身,手肘撞到旁邊的打蛋器,不銹鋼的攪拌頭“哐當”砸在瓷碗上。
她扭頭往門口看的瞬間,烤箱里的蛋糕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了下去,像只泄了氣的氣球,在烤盤里縮成皺巴巴的一團。
“嘖。”田蕊盯著那團“失敗品”,嘴角往下撇了撇,轉身往門口走時,發梢掃過臺面,沾了些面粉,活像只剛鉆進面袋的小刺猬。
丁箭從客廳沙發上站起來,按住她的肩膀。
他嘴角忍不住笑意,“我去開門,你別動,身上都是面。”
他的指尖碰到她后頸的碎發,帶著點面粉的澀,心里軟得像剛出爐的舒芙蕾。
門一開,果然是外賣小哥,手里拎著兩個保溫袋,鼻尖上沁著薄汗:“您的西紅柿雞蛋面和夫妻肺片,趁熱吃。”
“謝了。”丁箭接過袋子,指尖觸到保溫袋的溫熱,小哥笑著補了句,“記得給五星好評!”
丁箭點頭應著,“一定。”
關上門,他把外賣往茶幾上一放,扯開保溫袋的繩結,酸溜溜的番茄香立刻漫了出來。
“先吃飯。”他沖廚房喊,“蛋糕跟你又沒仇,犯不著跟自己較勁。”
田蕊正對著塌掉的蛋糕胚嘆氣,聞回頭,臉上還沾著道面粉印,從顴骨一直劃到下巴,像條調皮的白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