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漸漸移了位置,丁箭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黑暗中,他握緊了手機,屏幕上“歸隊”兩個字還亮著,像顆定盤星,讓他心里那點不安漸漸落了地。
只要還穿著這身警服,只要身邊還有這些弟兄,在哪不是戰斗?
晨光透過醫院的玻璃窗,在病床被單上投下一片淺金。
楊震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的,他動了動胳膊,只覺得后腰傳來一陣熟悉的酸脹。
老毛病了,當年落下的傷,這些天跟季潔擠在一張病床上。
他總怕壓著她的傷口,整夜僵著不敢動,這下徹底犯了。
楊震摸過手機想看看時間,屏幕亮起時,一條未讀微信跳了出來,是丁箭半夜十一點多發的,“楊哥,收到,三天后準時到,東西保證備齊。”
楊震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個,“好”,隨即長按消息,點了刪除。
這小子,總算沒耽誤事。
他剛坐起身,后腰的酸痛又鉆了上來,忍不住伸手去揉,指腹按在僵硬的肌肉上,力道不自覺加重了些。
“嘶……”
身后突然多了一只手,輕輕覆在楊震的手背上,溫度溫溫的。
楊震回頭,撞進季潔帶著點心疼的眼里。
“腰又不舒服了?”季潔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指尖順著他的腰線輕輕摩挲著,“是不是這幾天沒睡好?”
“老毛病,不礙事。”楊震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掌心帶了帶,“躺久了就這樣,活動活動就好了。”
“這是醫院,正好有膏藥。”季潔掀被下床,拖鞋在地板上踩出輕響,“一會兒讓護士拿兩貼來,我給你貼上。”
“聽領導的。”楊震笑著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餓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給你買。”
季潔走到窗邊伸了個懶腰,晨光落在她側臉,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記得昨天晚上,某人說要給我帶包子來著?”她轉過身,挑眉看他,“結果呢?光顧著吃松鼠鱖魚,把包子忘腦后了吧?”
“嘿,這還賴上我了?”楊震故作委屈,“昨天是誰非得吃松鼠鱖魚,說病號餐淡出鳥了?
我這不是怕領導不高興,緊著你的意思來嗎?”
“我不管。”季潔瞪他一眼,眼里卻帶著笑,“昨天的包子沒吃上,今天早上得補上。
素餡的,茴香雞蛋的,再配杯熱豆漿。”
“得嘞,保證完成任務。”楊震起身,簡單洗漱了一把,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等著我,很快回來。”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季潔忍不住笑了。
這家伙,明明自己腰不舒服,還巴巴地跑去買早飯,也就他能把“寵著”這件事做得這么理所當然。
沒多大會兒,楊震就回來了,手里拎著個油紙袋,還冒著熱氣。
“快吃,剛出鍋的,還燙著呢。”他把包子和豆漿遞過去,又從兜里摸出個小盒子,“對了,膏藥買回來了,護士說這個牌子勁兒大,管用。”
季潔接過包子,咬了一大口,茴香的香味在嘴里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