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說著,真的低下頭,筆尖在文件上快速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握著筆的手用了多大勁,才沒讓目光再次飄向沙發。
耳朵卻像長了眼睛,能清晰地捕捉到季潔翻雜志的聲音,偶爾夾雜著她輕輕的咳嗽——大概是沙發有點涼,回頭得讓錢多多加個墊子。
季潔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揚。
她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不過是故意逗逗他。
聽著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混著自己翻書的沙沙聲,心里忽然變得特別靜,像老槐樹底下曬著太陽的午后,踏實得讓人想瞇起眼睛。
陽光慢慢往西移,把沙發上的光影拉得更長。
楊震終于簽完最后一個名字,放下筆時,手腕都有點酸。
他抬頭,發現季潔正捧著雜志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像只累壞了的小貓。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身上。
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季潔似乎被暖到了,往外套里縮了縮,眉頭舒展開來,嘴角還帶著點淺淺的笑意。
楊震在她身邊坐下,沒敢碰她,就這么看著。
他忽然覺得,所謂歲月靜好,大概就是這樣。
他批著文件,她讀著書,偶爾抬眼能看見對方,屋子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和紙張翻動的聲音,卻比任何喧囂都讓人安心。
“醒了?”見季潔睫毛動了動,他放柔了聲音,“批完了,送你回醫院。”
季潔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他,眼里還帶著點沒睡醒的水汽:“嗯……”
“走吧。”楊震伸手扶她起來,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隨即相視而笑。
辦公室里的光影漸漸淡了,可空氣里留下的暖意,卻像能焐熱往后所有的日子。
分局門口的梧桐樹影被夕陽拉得老長,楊震牽著季潔的手往外走,幾個剛下班的警員遠遠打招呼:“楊局,季警官!”
楊震都沒開口,只掃過去一個眼神,那幾位立刻識趣地收了聲,腳步往旁邊挪了挪,笑著目送他們離開。
季潔被他攥著的手有點發燙,小聲嘀咕:“你看你,把人家嚇得。”
“不然呢?”楊震挑眉,拉開副駕駛車門,“讓我笑臉相迎,他們不配,我的笑容,只給領導一人?”
季潔被他說得臉一紅,彎腰坐進車里。
黑色越野車的座椅還帶著點日曬的溫度,她剛系好安全帶,就側過頭看他:“楊震,咱們在外邊吃了飯,再回醫院吧?
總吃醫院的病號餐,嘴里都淡出鳥了。”
楊震坐進駕駛座,沒立刻發動車子,反而湊了過來,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聲音壓得低低的:“那……領導親我一下,我就答應。”
季潔瞪了他一眼,眼角卻帶著笑。
她左右看了看,門口的保安正低頭擺弄道閘,遠處的警員也都散了,四周安安靜靜的。
她飛快地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軟乎乎的觸感剛落下,還沒來得及退開,駕駛座的車門突然被“咚咚”敲響。
“!”季潔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縮回副駕駛,雙手捂臉,干脆閉眼裝睡,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