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局看著楊震,眼底掠過一絲贊許——這小子剛才那番話,既沒回避丁箭的功績,又點透了臥底歸來的隱痛,堵得眾人啞口無,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利落。
“丁箭的去處,就按楊震說的辦。”張局敲了敲桌面,定下基調,“回刑偵,具體安排到重案五組任副組長,跟著沈耀東。”
這話一出,沒人再反駁。
禁毒的老周雖有不舍,卻也知道楊震說得在理,只是悶頭喝了口茶,茶杯底在桌上磕出悶響。
張局話鋒一轉,拿起另一份檔案,指尖在封面上的“田蕊”二字上頓了頓,“還有一個,田蕊。”
他抬眼時,目光掃過全場,帶著點不動聲色的威壓:“當年從六組辭職,是因為寶樂犧牲,她心理評估沒過。
出現嚴重應激反應,看見血就手抖。
現在她提交歸隊申請,最新評估報告,合格。”
“張局!”治安科的李科長像被針扎了似的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我怎么覺得今天這會,就是給六組‘添丁進口’?
楊局這是要把老部下全召回來,搞自己的小圈子?”
這話像火星掉進油桶,會議室瞬間炸了鍋。
有人低頭竊竊私語,有人眼神閃爍,顯然也覺得李科長的話戳中了某種“潛規則”。
楊震猛地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射向李科長,“李科長穿這身警服多少年了?”
李科長一愣:“十五年!”
“十五年還沒明白,警察的‘圈子’只有一個——案子。”楊震站起身,警服的肩章在燈光下閃著冷光,“田蕊當年為了查案,三天三夜沒合眼,在解剖室吐到胃抽筋也沒退;
為了追嫌疑人,從三樓跳下去摔斷腿,躺病床上,還在背卷宗!
她配不上歸隊?
誰配”
楊震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現在管著刑偵、禁毒、反恐。
在我眼里,只有能不能辦案的警察,沒有‘六組的’‘治安的’之分!
李科長要是總惦記著親疏遠近,不如先想想上個月轄區內那三起盜竊案,為什么到現在還沒破?”
李科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最后悻悻地坐下,椅子又發出一聲悶響。
張局在一旁看得直樂,端起保溫杯抿了口茶,心里在想:“楊震這張嘴,真是越來越毒了,不懟他的時候,在一旁看戲是真爽。”
張局話鋒一轉,把手里的檔案往桌上一摔,“都別吵了,看看這個。”
檔案袋散開,幾張照片和結案報告滑了出來。
“轟動全網的黃山,詐騙案。”張局的聲音沉了下來,“咱們沒抓到人,還讓人跑到了國外,還好田蕊發現線索,主動聯系楊震,不然,咱們整個分局就是笑話。”
張局指著報告,“這案子,她沒要任何功勞,這樣的人,歸隊當刑警,你們覺得不配?
我看,她比在座的各位都要配,有的人,辦公室坐久了,都忘了初心!”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剛才還竊竊私語的人,此刻都盯著那幾張照片,眼神里的懷疑漸漸變成了信服。
有人悄悄松了松領帶,有人端起茶杯掩飾尷尬——誰都明白,這哪是什么“內定”,分明是人家自己掙來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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