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的議論聲還沒平息,張局敲了敲桌面,目光掃過全場,“還有兩個人的人事安排,先說說丁箭。”
他拿起桌上一份標著“絕密”的檔案,指尖在“磐石”兩個字上頓了頓:“代號磐石,陳副局長親自發展的線人,后來由楊震接手聯絡。
在毒窩臥底兩年,忍著常人不能忍的罪,傳出來的情報至少打掉了三個跨境fandai團伙,挽了多少次危局,檔案里寫得清清楚楚。”
張局合上檔案:“現在他歸隊了,歸屬問題我和楊震有分歧。
我建議去臥底聯絡科,發揮他的經驗;
禁毒的老周想把人挖到你們隊;
楊震的意思,是讓他回刑偵。”
這話一出,會議室又炸開了鍋。
“去聯絡科合適!”李科長率先開口,“丁箭懂臥底的苦,能跟線人共情,比咱們這些坐辦公室的強多了!”
禁毒支隊的老周立刻擺手:“不行!丁箭對毒販的套路門兒清,來禁毒隊最合適!
上次圍剿那個窩點,他畫的地形圖比衛星圖還準!”
“可他本來就是刑偵的人啊!”關勇插了句嘴,“當年是臨時抽調去做臥底,現在任務結束,回老本行順理成章。”
眾人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
楊震一直沒說話,直到張局看過來,他才緩緩站起身。
“老周覺得他懂毒販,想放禁毒;
李科長覺得他懂臥底,想放聯絡科。”
楊震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你們說得都對,可你們沒看到他半夜驚醒時攥著被子的手。
沒看到他聽到‘毒品’兩個字時瞬間繃緊的脊背。”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報告,拍在桌上,“心理評估報告是合格,但我跟他聊過三次,每次提到臥底的日子,他眼底的光都會暗下去。
他是刑偵出身,當年去禁毒臥底是迫不得已。”
楊震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股不容忽視的力量:“現在任務完成了,他該回家了。
刑偵是他的根,這里有他熟悉的案件,有他并肩過的兄弟,有不用時刻緊繃神經的安穩。
讓他回來,不是讓他‘發揮余熱’,是讓他在熟悉的土壤里慢慢療傷。”
“警察是職責,但首先是人。”他看著老周,“禁毒需要他,但他更需要刑偵能給的那份踏實。
九死一生回來,總不能連選條舒服點的路都不行吧?”
這番話像塊石頭落進水里,剛才還爭論不休的人都沉默了。
老周撓了撓頭,悶聲道:“行吧,楊局說得在理。
讓他回刑偵,啥時候禁毒需要幫忙,我再去借人。”
李科長也嘆了口氣,“那就依楊局的,讓他回老本行。”
舉手表決時,全票通過。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拉滿的弓弦,每道目光都帶著審視的銳度。
張局看著楊震,眼底掠過一絲贊許——這小子剛才那番話,既沒回避丁箭的功績,又點透了臥底歸來的隱痛,堵得眾人啞口無,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