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投在新鋪的床單上,像幅暈染開的畫。
田蕊看著枕頭上繡著的并蒂蓮,忽然覺得,這些瑣碎的物件拼在一起,就是“家”的模樣。
有他笨拙的體貼,有她藏不住的歡喜,還有那些沒說出口的,關于未來的期待。
“趕緊幫忙整理衣柜。”她推了推丁箭,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不然今晚真要睡地板了。”
“來了。”丁箭笑著應著,轉身去搬行李箱,腳步輕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窗外的晚霞燒得正艷。
屋里的兩個人影忙忙碌碌,偶爾傳來幾句拌嘴,混著衣物摩擦的窸窣聲,成了這間新房里,第一縷人間煙火的味道。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淡了些,混著季潔剛擦過臉的潤膚乳清香。
楊震擰干毛巾掛好,轉身就見季潔坐在床邊,雙手捧著臉頰,眼睛彎成月牙,“剛才出去走了兩圈,傷口早不疼了,你看……
再過一周醫生說就能出院,回家養著多自在。”
“回家也得老實躺著。”楊震走過去,指尖在她后背上,那道疤輕輕劃了下,語氣帶著慣有的認真,“別以為出院就解放了。”
季潔仰頭看他,忽然鼓起腮幫子,雙手捧著自己的臉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他,“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最近除了吃就是睡,臉都圓了。”
她的睫毛很長,說話時輕輕扇動著,像只撒嬌的小獸。
楊震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從飽滿的額頭到微微泛紅的臉頰,喉結動了動,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觸感軟乎乎的。
“沒胖。”他聲音放得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啞,“就算胖了,也是我喜歡的樣子。”
季潔的臉“騰”地紅了,像被夕陽染透的云,伸手拍開他的手,嗔道:“又胡說八道!”
可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像碎在水里的星光。
楊震捉住她拍過來的手,握在掌心揉了揉,她的手很軟,帶著點涼意。
“是真的。”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認真,“不管你什么樣,我都喜歡。”
季潔的心跳忽然亂了節拍,抽回手往他懷里塞了本書,聲音細若蚊吟,“給我讀這個。”
楊震低頭一看,是那本沒讀完的《白夜行》,書頁間還夾著他上次做的書簽。
他挑了挑眉,故意逗她:“怎么?現在還得聽著故事才能睡?領導這待遇夠高的。”
“就你話多。”季潔往被子里縮了縮,拉過被角蓋住半張臉,只露出雙亮晶晶的眼睛,“快讀,最近躺得渾身沒勁,聽著故事才睡得著。”
楊震在床邊坐下,翻開書找到上次的章節,清了清嗓子開始讀。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獨特的節奏感,把雪穗和亮司的故事講得格外有畫面感。
病房里很靜,只有他的讀書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晚風。
季潔起初還睜著眼睛聽,睫毛隨著故事的節奏輕輕顫動,聽到緊張處還會下意識攥緊被角。
可漸漸地,她的眼皮越來越沉,呼吸也變得均勻悠長,終于抵不住睡意,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還帶著點淺淺的笑意。
楊震停了下來,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蝶翼停在那里。
他輕輕把書合上,放在床頭柜上,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她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