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打了兩個雞蛋,在鍋里攤成荷包蛋,邊緣煎得微焦,蛋黃卻留著溏心——季潔以前總說,這樣的蛋拌米飯最香。
砂鍋咕嘟了近半個小時,山藥燉得面面的,魚湯濃得能掛住勺。
楊震撒了把枸杞,嘗了嘗咸淡,剛好。
他把湯盛進保溫桶,魚湯、山藥、魚塊滿滿當當,上面鋪著荷蘭豆和荷包蛋,色彩看著就清爽。
收拾廚房時,水槽里還留著魚鱗片和菜根。
楊震一邊刷碗一邊想,以前在六組忙起來,別說做飯,連吃口熱乎的都難。
可現在,為了季潔能多吃兩口,他愿意在廚房里耗上一個小時,聽砂鍋咕嘟的聲響,聞著飯菜香漫滿屋子——這大概就是家的味道。
拎著保溫桶出門時,夕陽正落在樓道的窗玻璃上,晃得人眼睛發暖。
楊震摸了摸桶身,溫度正好。
他加快了腳步,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得趕緊送去,別讓湯涼了。
車開在路上,后視鏡里的家越來越遠,可他覺得,自己離那個真正的“家”,越來越近了。
那個家里,有等著他的人,有熱乎的飯菜,還有往后余生,數不盡的安穩日子。
病房里,周志斌剛走,帶上門的輕響還沒散盡,季潔就摸出手機。
屏幕上是今天直播的回放,進度條停在楊震在機場講話的片段。
他穿著警服,站在陽光下,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她已經看了三遍,每次聽到“警種有別,初心無差”那句,嘴角總會忍不住上揚。
手機屏幕映著她的笑,連帶著眼角的細紋都染上暖意。
忽然有人從后面抽走手機,帶著點熟悉的痞氣,“領導,看什么呢?笑成這樣。”
季潔回頭,撞進楊震帶著笑意的眼里。
他穿著便裝,夾克衫的拉鏈沒拉滿,露出里面的白t恤,手里拎著的保溫桶還冒著熱氣。
“看某人啊,”她故意揚下巴,“義正辭的,挺帥。”
楊震把手機往床頭柜上一放,俯身湊過來,鼻尖差點蹭到她的臉頰:“本人在這兒,還看視頻?”
他的呼吸,混著淡淡的須后水味道,“是不是視頻里的我,比真人好看?”
“喲,連自己的醋都吃?”季潔伸手推他,卻被他握住手腕往懷里帶。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點拎東西磨出的薄繭,力道不重,卻讓人掙不開。
“那當然。”楊震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像羽毛拂過,“你的注意力,只能在我身上。”
他松開手,打開保溫桶,一股鮮香味漫開來,“吃飯了,剛燉的魚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鱸魚湯燉得奶白,上面飄著幾粒枸杞,荷蘭豆炒得翠生生的,還臥著兩個金黃的荷包蛋。
季潔看著他把碗筷擺好,忽然想起以前在六組,他總說“食堂的飯哪有家里的香”,那時候只當是隨口一說,現在才明白,“家里”兩個字,藏著多少溫柔。
“嘗嘗這個蛋。”楊震夾起荷包蛋,細心地剝掉邊緣的焦皮,“特意給你煎的糖心的。”
蛋黃輕輕一戳就流出來,混著魚湯的鮮,在舌尖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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