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未來,他們可以一起等。
這樣就很好。
晨光斜斜地切進如意賓館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道晃眼的光帶。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節奏輕快,卻像重錘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丁箭猛地睜開眼,手條件反射般摸向枕頭底下——那里空空如也,沒有預想中的匕首,只有層磨得起毛的枕套。
丁箭瞬間翻身下床,后背緊貼著冰冷的墻壁,屏住呼吸聽著門外的動靜。
走廊里傳來清潔工推車的轱轆聲,遠處還有模糊的說話聲,一切都帶著煙火氣的平和。
可他胸腔里的心臟仍在瘋狂跳動,像還身處毒販窩點那個逼仄的倉庫。
“丁箭?你醒了嗎?”是田蕊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軟糯。
丁箭這才猛地回神,指尖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尖銳的痛感讓他確認——臥底結束了,他不在那個不見天日的角落了。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田蕊穿著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露出纖細的脖頸。
見他眼里還帶著未散的警惕,她眼底閃過絲心疼,卻沒點破,只是笑著晃了晃手里的早餐券:“餐廳七點就開飯了,再不去油條該涼了。”
丁箭側身讓她進來,順手將窗簾拉得更開些。
陽光涌進來,驅散了房間里最后一點陰翳。
“剛醒,有點懵。”他撓了撓頭,試圖掩飾剛才的失態。
“我看你睡得挺沉。”田蕊打量著他,眼底帶著笑意,“昨晚沒聽見你翻來覆去。”
“嗯,挺好的。”丁箭扯了扯嘴角,其實他一夜沒合眼,總覺得黑暗里藏著雙眼睛,直到天快亮才迷糊了片刻。
他走到桌邊拿起外套,“走吧,吃早飯去。
吃完了……你想去哪?”
“昨天逛了街,今天換個地方。”田蕊想了想,“去運河公園吧?聽說晨練的老人多,還有人唱京劇,挺熱鬧的。”
“好,你說去哪就去哪。”丁箭笑得有些憨,替她拉開房門,“正好散散步。”
餐廳里飄著豆漿的香氣,丁箭端著餐盤坐下時,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他給自己盛了碗小米粥,卻沒什么胃口,只是機械地往嘴里塞著包子。
田蕊看在眼里,夾了個茶葉蛋放在他碟子里,“剝好了,吃點。”
“謝謝。”丁箭接過,蛋殼的溫熱透過指尖傳來,讓他稍微放松了些。
從賓館出來,兩人沒打車,沿著路邊慢慢走。
清晨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得田蕊的裙角輕輕擺動。
丁箭下意識地走在靠馬路的一側,這個在臥底時養成的習慣,至今改不掉——把安全的一側留給身邊的人。
運河公園的入口處,幾個老人正甩著長鞭,“啪、啪”的脆響驚飛了枝頭的麻雀。
田蕊拉著丁箭往湖邊走,那里有棵老槐樹,樹下圍了圈人,一個穿藍布褂子的老爺子正唱著《鍘美案》,字正腔圓,引得陣陣叫好。
“你聽,唱得多好。”田蕊停下腳步,眼里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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