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局對你是真上心。”孟佳由衷地說,“咱們這行,想湊倆年假一起休,比破個案還難。”
季潔笑了,低頭扒拉著碗里的飯。
她懂孟佳的意思——刑警的年假從來都是紙上的數字,一個電話就得立刻歸隊,能安安穩穩計劃一場旅行,本身就是件奢侈的事。
很快吃完午飯,季潔把手機遞給孟佳:“你幫我參謀參謀,這幾個地方選哪個好。”
屏幕上存著好幾個目的地的照片:哈爾濱的冰燈、云南的古鎮、廈門的海灘,還有成都的熊貓基地,每個文件夾里都存著密密麻麻的攻略。
“這么多啊?”孟佳翻著照片,“季姐你這是把這輩子的旅游計劃都列上了?”
“難得有機會嘛。”季潔湊過去,指著冰燈照片,“你看這個,晚上開燈的時候特壯觀,就是聽說零下三十多度,怕凍著。”
又劃到云南的照片,“這個古鎮看著清靜,適合養傷,就是不知道過年人多不多。”
孟佳翻到熊貓基地的照片,忽然笑了:“這個好!你看這熊貓幼崽,圓滾滾的,看著就治愈。”
“我也覺得這個不錯。”季潔點頭,“但楊震說想帶我去看海,吹吹海風。”
兩人頭挨著頭,對著手機討論得認真,從天氣聊到交通,從特產說到安全——連選個旅游地,都帶著刑警的職業習慣,把“安全預案”考慮得明明白白。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玻璃在被子上投下的光斑慢慢移動。
孟佳忽然抬頭看了眼時間:“喲,都快四點了?我這一聊就忘了時間。”
季潔把手機收起來,笑著說:“跟你聊天有意思,比對著天花板強多了。”
“那我明天再來看你?”孟佳收拾著保溫桶,“反正我調休兩天。”
“好啊。”季潔點頭,看著孟佳的背影,忽然覺得這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好像也沒那么難聞了。
有些溫暖,就是這樣藏在細碎的陪伴里。
一個電話的牽掛,一次推門而入的探望,一場關于遠方的絮絮叨叨,都能讓漫長的等待,變得不那么難熬。
暮色像塊浸了水的灰布,慢慢壓下來時,田蕊捏了捏手里的購物袋提手,忽然開口,“去醫院看看季姐吧?她一個人在病房待著,估計悶壞了。”
丁箭正幫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圍巾,聞笑了,“楊哥那人,就算自己不在,也肯定安排好人陪了,哪能讓季姐孤單?”
他頓了頓,握住她的手往路邊走,“不過你想去,咱就去。”
出租車在醫院門口停下,兩人剛下車,就看見孟佳背著包從里面走出來。
她穿著件深藍色沖鋒衣,頭發扎成利落的馬尾,看見丁箭時眼睛一亮,脫口就喊:“丁組!”
這聲“丁組”喊得自然。
丁箭下意識地挺直了背,和田蕊交握的手緊了緊。
田蕊看出他的局促,笑著歪了歪頭:“不給我介紹介紹?”
“這是重案六組的孟佳,”丁箭的聲音比平時穩了些,指了指田蕊,“這是我的女朋友……田蕊。”
孟佳的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轉了圈,臉頰微紅,趕緊點頭:“田姐好!我是孟佳。”
她看著田蕊,忽然一拍腦門,“我說怎么看著眼熟呢!
六組辦公室墻上掛著的老照片里,有你穿警服的樣子!
你本人比照片上好看多了,照片里你特嚴肅,跟季姐似的,我剛才愣是沒敢認。”
田蕊被她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這小姑娘,嘴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