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沒接話,只是笑著拍了拍錢多多的肩膀,轉身往走廊盡頭的局長辦公室走。
手剛抬起來要敲門,里面就傳來張局中氣十足的聲音:“進來!”
推門的瞬間,楊震就對上張局那雙“警惕”的眼睛,老頭正往嘴里塞著降壓藥,看見他進來,眉頭立刻擰成個疙瘩,“我現在看見你就沒好事!”
他指了指辦公桌一角的速效救心丸,慢悠悠揣回兜里,“說吧,這次又想給我找什么麻煩?”
“張局您這話說的,我可是正經來匯報工作的。”楊震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卻帶了點狡黠,“您還記得經偵那邊黃山那個案子不?跑國外那個。”
張局端起茶杯呷了口,眼皮都沒抬:“怎么不記得?國際刑警剛發了協查通報,人逮著了,下周三押解回國。
怎么了?”
楊震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正經起來,“這案子能破,有個人功不可沒——田蕊。
我托她在國外,打探消息,她鼎力相助,才可以這么快抓住主犯。”
張局放下茶杯,看著他突然笑了:“你小子,繞了這么大圈子,是想讓田蕊回六組吧?”
“是。”楊震沒藏著掖著,“丁箭明天做心理評估,能不能讓田蕊也一起?
要是倆人都過了,張局,您看能不能給個機會,讓田蕊填個歸隊申請?”
張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半晌才道:“歸隊不是我說了算,得開會討論,全票通過才行。”
他話鋒一轉,眼里卻帶了點暖意,“但心理評估,可以安排在一起,這沒問題。”
楊震心里一松,起身時敬了個標準的警禮,“謝張局。”
“少來這套。”張局擺擺手,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他們倆有你這么個領導,是福氣。”
楊震笑了,眼底漾著真誠:“您知道的,我和季潔,早把他們當弟弟妹妹看了。”
張局沒再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楊震知道這是應了,轉身離開時,聽見身后傳來翻文件的聲音,夾雜著張局低低的笑聲。
回到辦公室,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案卷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楊震坐下,重新拿起經偵的協查報告,筆尖落在“田蕊”兩個字上時,忍不住停頓了一下。
有些傷口,需要時間愈合;
有些緣分,兜兜轉轉總會回來。
六組的故事,還得由這些年輕人接著寫下去。
楊震的目光,在經偵案卷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翻開黃山案的結案報告,指尖劃過“主犯歸案”幾個字,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等這次,政工部的獎勵下來,他手頭的擔子就能輕半截,到時候,也該找老鄭算算賬了!
楊震埋頭處理文件,筆尖在紙上沙沙游走,偶爾停下來蹙眉思索,眉宇間那股沉穩勁兒,讓旁邊整理報表的錢多多都不敢大聲喘氣。
錢多多這陣子像換了個人。
以前在基層時,他總揣著股愣頭青的沖勁,覺得坐辦公室是浪費時間,滿腦子都是“上一線抓賊”的熱血夢想。
可跟著楊震這段時間,他才算咂摸出點味道——二線的活兒,比一線更磨人。
就拿眼前這些文件來說,經偵的賬目報表繞得人頭暈。
刑偵的案件串聯得費盡心機,更別說還要應付各種協調會、匯報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