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箭走著,忽然覺得,或許心理評估沒那么可怕。
至少他還能站在這里,看著人間煙火,還能穿著這身藏藍,往醫院的方向走。
這就夠了。
越野車在超市門口停下時,晨光已經漫過玻璃幕墻,在貨架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楊震推著手推車穿過生鮮區,指尖劃過碼得整整齊齊的青菜——季潔愛吃的小油菜帶著露水,翠得能掐出汁來。
他挑了兩捆,又拐到雜糧區,抓了把圓潤飽滿的小米,指尖碾過米粒,觸感光滑微涼。
“師傅,稱點南瓜。”他指著柜臺上切好的南瓜塊,聲音帶著點剛從緊張任務里抽離的松弛。
賣菜的大姐麻利地稱好,笑著搭話,“給媳婦做早餐啊?”
楊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角的紋路舒展開:“嗯,她住院了,想喝小米粥。”
“那得多放點南瓜,養胃。”大姐又多添了兩塊,“算你便宜點。”
拎著兩大袋東西上樓時,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楊震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明明只有幾天沒回來,此刻好像過了幾年似的!
門開了,屋里飄著點淡淡的灰塵味。
楊震把菜往廚房臺面上一放,踢掉皮鞋就往浴室走。
蓮蓬頭的熱水“嘩”地沖下來,帶著水汽的暖流裹住全身,把一夜的疲憊和硝煙味都沖了去。
他洗得又快又急,像在執行什么緊急任務,擦干身體套上家居服時,發梢還滴著水。
廚房的燈亮了,暖黃的光落在瓷磚上。
楊震把小米淘洗干凈,倒進砂鍋,又切了南瓜塊扔進去,小火慢慢熬著。
粥香漸漸漫出來時,他開始擇油菜,指尖捏著菜梗輕輕一掰,脆生生的響。
炒油菜要大火快炒,少放醬油多放蒜,以前他總嫌麻煩,現在卻做得格外認真。
砂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小米和南瓜漸漸融在一起,稠得能掛住勺。
楊震盛出粥,又把炒好的油菜裝進另一個飯盒,蓋上蓋子時,保溫層發出輕微的“咔”聲。
他轉身去了臥室,打開衣柜。
掛得最整齊的是那身藏藍警服,肩章在晨光里閃著啞光。
楊震脫下家居服,換上襯衫,系領帶時手指頓了頓——季潔總說他系得太松,像沒睡醒,今天他特意系緊了些。
套上警服外套,對著鏡子拽了拽下擺,才想起該帶件備用的。
從衣柜深處翻出另一套干凈制服,裝進帆布包時,金屬紐扣撞在一起,發出細碎的響。
他把包拎在手里,又檢查了一遍保溫飯盒,確認蓋嚴了才出門。
下樓時,晨光已經熱起來,曬得樓道里暖烘烘的。
楊震把東西放進后備箱,開車門時,指尖觸到方向盤上的涼意,忽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摸出手機,給季潔發了條信息,“粥好了,十分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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