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會長走過去,拍了拍阿武的肩膀。
劉會長的手有些抖,卻很有力。
“不窩囊。”劉會長望著漆黑的海面,聲音沉得像礁石,“咱們盡力了。
能把蝎子逼到國境線,能讓他知道有人在追,就不算輸。”
劉會長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頓了許久,才撥通楊震的號碼。
六組辦公室里,空氣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楊震握著手機的手懸在半空,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邊緣,屏幕上還停留在劉會長傳來的實時監控畫面——那艘雇傭兵的快艇正往金三角深處駛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聽見劉會長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愧疚,“楊局……對不起。
我們追上了,真的追上了,可對岸沖出來兩艘快艇,全是荷槍實彈的雇傭兵……
我的人沒武器,我只能讓他們撤回來。”
楊震沉默著,目光落在墻上的世界地圖上,手指輕輕點在“金三角”三個字上。
那里是毒販的天堂,是法律的灰色地帶,他們能追到清萊,已經是拼盡了全力。
“劉會長。”他的聲音很穩,聽不出情緒,卻帶著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你做得對。
沒必要讓無辜的人送死。”
劉會長的聲音有些哽咽,“可蝎子跑了……”
“他跑不遠。”楊震的指尖重重按在地圖上,“只要他還在喘氣,我們就有辦法把他拽回來,你讓兄弟們回去吧!今天,辛苦啦!”
劉會長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顫,楊震那句“辛苦啦”像股暖流,從聽筒里淌出來,熨帖了他剛才所有的憋屈。
他身后的伙計們都圍了過來,個個臉上帶著未散的潮紅,巡邏艇的柴油味混著海風,裹著他們粗重的呼吸,在碼頭上彌漫。
“楊局。”劉會長的聲音帶著點哽咽,卻透著股滾燙的勁兒,“以后不管啥任務,您盡管開口!
我劉某人這條命,還有身后這些兄弟,隨時等著祖國調遣!”
楊震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響起的聲音,像擂鼓般敲在每個人心上,“劉會長,還有各位兄弟——你們不是警察,沒穿這身制服,可在我眼里,你們比誰都勇敢。”
楊震的聲音透過免提,在六組辦公室里回蕩,也在清萊港的碼頭上炸開,“我們穿警服的,往前沖是責任,是本分;
可你們,是憑著一腔熱血,憑著骨子里那點華夏魂,把自己豁出去。
這份勇敢,更金貴,更讓人敬佩!”
阿武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他想起剛才在巡邏艇上,看著雇傭兵的槍口時,心里那點怕,又想起劉會長吼的那句,“想想家里的老婆孩子”,再聽見楊震這話,眼眶突然就熱了。
“楊局!”他往前湊了湊,對著劉會長的手機吼道,“我們沒啥能耐,就知道自己是華夏人!此生無悔入華夏!”
“此生無悔入華夏!”
“此生無悔入華夏!”
碼頭上的伙計們跟著喊起來,聲音糙得像砂紙,卻帶著股撼人的力量,順著無線電波傳到六組辦公室。
張局猛地挺直了腰板,抬手對著電話的方向,聲音洪亮:“全體都有——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