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局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清醒,“陶非?”
“張局,是我。”陶非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蝎子跑了,用張強的身份去了泰國清萊。
昆明警方在城郊發現了張強的尸體,被三棱刺弄死的,手法干凈利落——這孫子要么是禿鷲沒交代完的底牌,要么就是藏得比我們想的還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像是有人猛地坐起身。
“昆明警方跟當地協調了嗎?”張局的聲音已經完全清醒,帶著老公安特有的沉穩。
“協調了,但對方說需要走流程,至少得等四十八小時。”陶非咬了咬牙,“清萊離金三角太近,蝎子在那邊有接應的話,四十八小時足夠他消失在緬甸的叢林里了!”
“我明白了。”張局的聲音頓了頓,“你讓六組全員待命,我現在回局里,十分鐘后開視頻會議。
另外,把蝎子的詳細資料、跨境記錄、關聯人員名單整理好,馬上傳我內網。”
陶非應了一聲,“明白!”
掛了電話,辦公室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孟佳已經開始往u盤里拷貝資料,王勇正對著地圖標記青萊的交通樞紐。
李少成攥著警棍,指節捏得咯吱響——每個人的臉上都憋著股火,像被摁在水里的人,急著要探出水面。
***張局家的臥室里,臺燈驟然亮起,光線刺破黑暗,照在秀蘭帶著睡意的臉上。
她坐起身,看著丈夫利落地掀被下床,動作快得不像剛從睡夢中醒來。
“又有任務?”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常年相伴的默契,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眼鏡。
張局“嗯”了一聲,手在衣柜里翻找著警服,指尖劃過疊得整齊的襯衫時,動作頓了頓,“今晚我可能不會回來了!你自己睡,不用等我。”
秀蘭沒再多問,只是掀開被子下床,替他把領帶從衣架上取下來。
她的手指在他襯衫領口上系著結,動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你千萬小心!別硬碰硬。”
“知道。”張局低頭,看著妻子鬢角的白發在燈光下格外顯眼,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等處理完這事兒,陪你去醫院看看腰。”
秀蘭笑了笑,把警帽遞給他,“先顧著案子吧。”
她替他理了理警號,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我在家等你!平安歸來。”
“會的。”張局接過帽子,轉身往外走。
皮鞋踩在樓道里,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凌晨顯得格外清晰。
樓下的車早已待命,
張局拉開車門坐進去,剛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車呼嘯著沖出小區,輪胎碾過路面的積水,濺起一串水花。
車窗外的路燈飛速后退,像一道道模糊的光帶,映著張局緊繃的側臉。
“想跑?”張局低聲自語,指尖在屏幕上重重一點,“沒那么容易。”
警笛聲刺破夜空,朝著分局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千里之外的清萊,黎明前的黑暗正濃,一場跨國追捕的大網,才剛剛開始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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