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六組的辦公室里,燈光亮得刺眼,空氣里彌漫著煙味和速溶咖啡的焦香。
陶非剛掛了昆明警方的電話,轉身就撞見張局帶著鄭一民、禁毒支隊的高明和老周往里走。
凌晨三點的樓道里,幾人的皮鞋聲像重錘般砸在地面,驚得聲控燈一路明到走廊盡頭。
“人都到齊了?”張局往會議桌主位一站,目光掃過眾人。
鄭一民手里還攥著外套。
高明的眼底還帶著血絲,顯然是被電話從床上拽起來的。
陶非點頭,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節奏,“昆明那邊確認,荒山發現的尸體就是張強,頸部創口與三棱刺吻合。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用他身份證飛清萊的,到底是不是蝎子?”
“監控呢?”老周猛灌了口涼茶,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屋里格外清晰。
“只有機場安檢的側臉照。”周志斌調出照片,屏幕上的人臉糊得像打了馬賽克,“他臉上抹了東西,像是淤泥混著顏料,把眉骨都蓋住了,只能看出個大致輪廓。”
高明皺緊眉:“這孫子太賊了,故意留一手——就算泰國那邊攔了人,他也能辯稱是‘長得像’,咱們拿不出實錘,根本扣不住他。”
辦公室里瞬間靜了,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像在數著蝎子溜走的秒數。
陶非看了眼張局,猶豫著開口,“張局,要不要通知楊局?
他統管刑偵和禁毒,這案子……”
張局的指尖在桌沿上磨出白痕。
楊震是副局長,按規矩必須到場;
可季潔還在醫院躺著,這節骨眼上他不來,難免有人嚼舌根,說他“因私廢公”。
眼下不是安慰的時候——蝎子一旦逃回金三角,再想抓他,難如登天。
“打。”張局的聲音斬釘截鐵,“讓他立刻回組里。”
陶非剛摸出手機,鄭一民突然開口:“張局,這電話我來打吧。”
他往門口走了兩步,聲音壓得低,“楊震那脾氣,我知會他一聲,省得他急吼吼的出差錯。”
張局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地圖,“陶非,你剛才說,昆明警方聯系泰國那邊,對方態度很敷衍?”
“何止是敷衍。”陶非苦笑,“說是‘缺乏明確證據’,要等國際刑警組織的協查函,至少得三天。
可蝎子……”
“三天?他能在金三角的叢林里鉆三個來回了!”老周猛地拍了下桌子,咖啡杯里的液體濺出半杯。
張局沒說話,背著手在屋里踱來踱去。
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敲在眾人的心尖上。
鄭一民出去打電話的工夫,屋里沒人敢吱聲,連呼吸都放輕了——誰都知道,這決定不好做,一步錯,可能就永遠失去抓蝎子的機會。
***醫院病房里,月光透過紗窗,在被單上織出細碎的銀網。
楊震摟著季潔,手臂虛虛地環著她的腰,生怕碰著后背的傷口。
懷里的人呼吸均勻,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影,顯然睡得正沉。
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