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楊震摸出手機,指尖飛快地敲著,“對了,明天田蕊到了,我早點下班,叫上老鄭,咱們聚聚?”
“不急。”季潔搖了搖頭,眼神柔和,“先讓丁箭和田蕊單獨待著。
他倆這幾年隔著山南海北,該有好多話要說。
等我傷好了,咱們再熱熱鬧鬧聚一場。”
“聽你的。”楊震把手機揣回兜里,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臉頰,溫溫的,“累不累?要不要睡會兒?”
季潔往他身邊靠了靠,后背的傷口隱隱作痛,心里卻踏實得很。
“不睡,想跟你再待會兒。”她抬頭,正好撞進他眼里,那里面盛著的溫柔,像化不開的蜜糖。
楊震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往懷里帶了帶,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玻璃。
夕陽的光透過紗窗,在被單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病房里靜悄悄的,只有兩人交疊的呼吸聲,和空氣里彌漫著的、甜絲絲的味道。
就這么待著,什么都不說,也很好。
季潔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忽然覺得,傷口的疼,未來的難,好像都沒那么可怕了。
病房里的日光燈管嗡嗡低鳴,楊震坐在床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季潔蓋在腿上的薄毯,“領導,今天換藥了嗎?”
季潔正翻著一本刑偵案例匯編,聞抬眼,掰著手指頭數,“早上一次,下午護士又來換了一次,說是看傷口,有沒有滲血。”
楊震的目光落在她背后,病號服的布料薄薄一層,隱約能看出紗布纏繞的輪廓。
他喉結滾了滾,伸手輕輕碰了碰那片布料,“我看看。”
季潔渾身一僵,猛地按住他的手,耳尖瞬間紅透:“你干什么?這是醫院!”
“我看看傷口。”楊震的聲音放得很柔,帶著點懇求,“不然你以為我要干什么?”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發頂,語氣里的痞氣全化成了心疼,“你受了傷,我瘋了才會胡鬧。”
季潔的臉更燙了,剛才那瞬間的慌亂讓她有些不好意思,“我還以為……”
“以為什么?”楊震抬起頭,眼里閃著點狡黠的笑,見她紅著臉說不出話,又收了玩笑的神色,指尖輕輕劃過她的手背,“讓我看看,好不好?
我就想知道……它到底有多深。”
季潔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他的手,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別看了,槍傷……肯定很難看。”
“不難看。”楊震的聲音突然沉了,眼底的嬉笑全褪了去,只剩下滾燙的認真,“這一槍是你替我擋的,在我心里,它比任何勛章都亮。”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指腹帶著薄繭,蹭得她心頭發顫,“它證明你有多愛我,愛到可以連命都不顧。”
季潔的心像被溫水漫過,又酸又軟。
她慢慢松開手,算是默許了。
楊震的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琉璃,指尖解開病號服背后的扣子,一顆,又一顆。
布料滑落,露出纏著厚厚紗布的后背。
紗布的邊緣隱隱透出點暗紅,是沒滲干凈的血。
雖然看不見傷口的全貌,但那圈紗布纏繞的范圍,足以讓人想象出子彈穿透皮肉時的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