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在你跟前嘛。”丁箭撓了撓頭,臉上的笑淡了些,“在外面,話多了容易露餡,憋了這么久,總得找個地方松快松快。”
季潔看著他眼底那點沒完全散去的疲憊,心里動了動,“調整得怎么樣了?”
“差不多了。”丁箭把蘋果放在床頭柜上,“今天跟你聊完,我想通了。
林宇肯定希望我接著干,而不是困在過去里。”
他頓了頓,抬頭時眼里亮了些,“你放心,我能行。”
“我當然知道你能行。”季潔笑了,“我還等著,傷好了,跟你還有陶非他們,再一起辦幾個漂亮案子呢。”
“得嘞!”丁箭的腰桿挺得筆直,那股子屬于六組刑警的精氣神又回來了。
分局食堂的蒸汽順著窗口往外冒,混著米飯的香氣和紅燒排骨的醬味。
楊震站在窗口前,看著王師傅往保溫桶里盛冬瓜排骨湯,湯面上浮著層清亮的油花,還撒了把翠綠的蔥花。
“王師傅,多來點湯,少放肉。”楊震叮囑道,“季潔后背有傷,吃不了太油膩的。”
“知道。”王師傅的大勺子在桶里攪了攪,又撈了幾塊燉得軟爛的冬瓜,“季警官跟男同志似的拼,這回可得好好補補。”
王師傅把裝滿湯的保溫桶遞過來,又往另一個飯盒里夾了份清炒西蘭花和雜糧飯,“楊局這個是你的,少辣。”
“還有一份,跟季潔的一樣就行。”楊震指了指旁邊的空位,“丁箭在醫院陪著,給他也帶一份。”
王師傅手腳麻利地打包好,三個保溫桶在柜臺上擺成一排,沉甸甸的。
“楊局,您這天天往醫院跑,自己也得顧著點。”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您眼底都是紅血絲。”
“沒事,我年輕。”楊震拎起保溫桶,手指勒得有點發紅,“季潔那邊離了人不行。”
話落楊震離開。
“楊局這份心,真是沒的說。”王師傅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跟旁邊摘菜的小李念叨,“想當年楊局剛進六組,跟個炮仗似的,誰能想到,他對季警官這么上心?
他現在位高權重的,一點架子沒有,還親自來打飯送醫院,現在這樣的男人可不多見了。”
小李直點頭,“可不是嘛,上次我還看見楊局蹲在路邊給季警官系鞋帶,那細心勁兒……”
楊震沒聽見這些話。
他快步走出食堂,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三個保溫桶在他手里輕輕晃著,里面盛著的不僅是熱飯熱湯,還有沉甸甸的牽掛。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加快了腳步——領導該等急了。
病房的門被推開時,季潔正和丁箭聊到當年抓連環小偷的案子,聽見動靜,兩人同時回頭。
保溫飯盒在楊震手里輕輕晃著,帶起一陣溫熱的風,混著排骨湯的香氣撲到季潔臉上。
“領導等急了吧?”他挑眉笑,把飯盒往床頭柜上一放,拉鏈“刺啦”拉開,“趕緊吃,再不吃王師傅燉的冬瓜該涼了。”
季潔睨他一眼,“又去哪兒磨蹭了?我這肚子都叫了八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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