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挑了挑眉,沒半點意外:“好事不能都讓我占了,我懂。
再說我現在這位置,再往上動,反而扎眼。”
他忽然話鋒一轉,往前湊了湊,眼神里帶著點痞氣的狡黠,“不過張局,功可以不要,獎金……能不能爭取爭取?”
張局一愣,隨即樂了,“你小子,什么時候在乎過獎金?
上回市局發的獎金,你全捐了,現在跟我哭窮?”
“這次不一樣嘛。”楊震摸了摸鼻子,耳尖有點紅,“我……有別的用。”
“別的用?”張局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恍然大悟,指著他笑罵,“你小子!是不是憋著什么壞呢?”
楊震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嘿嘿笑了兩聲,轉身就往門口走,“您就說給不給爭取吧?”
“知道啦!你滾蛋!”張局揮揮手,嘴角卻揚著,“趕緊去給季潔打飯,晚了食堂該剩菜了!”
“得嘞!”楊震腳步輕快地溜了,門沒關嚴,留著道縫,能聽見他哼著跑調的歌往樓梯口去。
張局對著那道門縫笑了半天,拿起內線電話,“小李,給政工部說一聲,這次禁毒行動的獎金申請,給重案六組的額度往高了調點……
給楊震的那部分,備注‘特殊貢獻獎’。”
掛了電話,他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心里跟明鏡似的——這小子,八成是在琢磨求婚呢。
不然以他那性子,能開口要獎金?
“算計得還挺精。”張局喃喃自語,指尖在桌面上畫了個圈,“不過這樣也好,心有牽掛,才能走得更穩。”
墻上的掛鐘又“當”地敲了一聲,暮色漫進辦公室,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張局拿起保溫杯,呷了口涼茶,舌尖卻泛著點甜。
看著這些年輕人一步一步往前挪,帶著他們那點笨拙又滾燙的牽掛,比自己當年往前沖,還要讓人覺得踏實。
醫院病房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
季潔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鎖屏壁紙是他們的合影。
楊震站在她旁邊,嘴角揚著點痞笑。
“又看表了,季姐。”丁箭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轉著個蘋果,“這才五點半,楊哥剛下班,從分局過來至少得四十分鐘。”
季潔的耳尖有點熱,把手機往枕頭底下塞了塞:“誰看表了,我就是……有點餓。”
“餓了好辦啊。”丁箭站起身,作勢要往外走,“樓下小賣部有面包牛奶,我去給你拿點?”
“別去。”季潔下意識拉住他的袖子,隨即又松開,語氣有點不自然,“楊震說會帶吃的來,食堂王師傅做的湯不錯,他知道我能喝。”
丁箭“噗嗤”笑了:“還說沒等他?連王師傅的湯都記著。”
季潔瞪丁箭一眼,眼底卻沒什么火氣:“去臥底一回,別的沒學會,嘴貧的本事倒是見長。
以前在隊里,你跟寶樂倆加起來,都沒現在你一個人能說。”
“那不是在你跟前嘛。”丁箭撓了撓頭,臉上的笑淡了些,“在外面,話多了容易露餡,憋了這么久,總得找個地方松快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