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該提了。”楊震語氣懇切,“陶非心思細,能扛事,六組這幾年沒他撐著,不少案子都得卡殼。
不過……”
他話鋒一轉,“這得走程序,公開評議,組織考察,不能咱們倆說了算。”
“我當然知道規矩。”張局站起身,往窗外看了眼,夕陽已經沉到樓后面,天邊堆著火燒云,“跟你說這些,是想聽聽你的意思。
畢竟你們接觸的多,誰能干什么,你比我清楚。”
楊震剛要接話,張局忽然話鋒一轉:“還有最后一個人——季潔。”
楊震的肩膀幾不可察地一僵,靠在桌沿的身子直了直:“您是想……讓她接陶非的位子?”
張局點頭,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按季潔的資歷,早就夠格當組長了。
當年她是自己不想接,說想專心搞案子,不想被行政事務絆住。
但這次行動,她的能力有目共睹。
你是最了解她的人,我想問問你,覺得她現在……有沒有這個心思?”
夕陽把辦公室的窗欞染成了金紅色。
楊震沉默的那幾秒里,張局看著他映在墻上的影子,忽然覺得這小子比剛進分局時沉了太多。
當年那個跟在老鄭身后的人,如今連沉默都帶著股掂量事兒的勁兒。
“若是從前。”楊震終于開口,指尖在桌角磕了磕,“我能拍著胸脯說,季潔對組長的位子沒興趣。
可前陣子,她跟我說……”他頓了頓,眼底漾開點柔軟的光,“說想跟我并肩再走遠點。”
張局端著保溫杯的手頓了頓,茶漬在杯底積成圈,像年輪,“并肩?”
“嗯。”楊震點頭,語氣里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以前她總說,查案子就夠了,不想被報表會議絆住。
可這次沈萬山的案子,光分析報告就寫了三頁紙,連陶非都服。”
他笑了笑,“我知道,她不是想當官,是想跟我站在差不多的高度,能替對方多扛點事。”
辦公室里靜了靜,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張局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媳婦也是這么跟他說的——“你在一線拼,我在后勤盯著,咱倆誰也別掉鏈子”。
這股子勁兒,隔了代,還是一樣滾燙。
“你們倆啊……”張局搖著頭笑,眼里卻帶著暖意,“別人爭官是為了權,你們倒好,為了替對方分擔。”
他放下保溫杯,在抽屜里翻出份文件,“季潔的任命我來提,你別沾手。
畢竟你們是男女朋友,避嫌是規矩,不能讓人說閑話。”
“明白。”楊震應得干脆。
“還有件事。”張局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六組這次肯定要嘉獎,所有人都有份。
但你……剛升了警銜,這次的功,怕是要壓一壓。”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