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箭掐滅了沒點燃的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襯衫換了件干凈的,胡子刮得干干凈凈,鏡子里的人看起來精神了些,只是眼底的疲憊,還在那里,像個無聲的提醒。
門開了,晨光涌進來,帶著點街上早點攤的香氣。
丁箭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出去。
也許光就在前面,哪怕現在還看不清。
走一步,再走一步,總能摸到的。
他這樣告訴自己,腳步卻還是有些發沉。
晨光透過紗窗,在被單上織出層毛茸茸的暖。
楊震睜開眼時,窗外的麻雀正好落在窗臺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他保持著側身的姿勢,右臂虛虛地環在季潔腰側,不敢壓實——生怕一動,就碰到她后背的傷口。
這姿勢保持了大半夜,肩膀早麻得沒了知覺。
他小心翼翼地抽回手,指尖剛動了動,就聽見季潔輕哼了一聲。
楊震立刻僵住,低頭看她——睫毛在眼下投著淺影,呼吸均勻,還沒醒。
他躡手躡腳地下床,活動了下僵硬的脖頸,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咔噠”聲。
床頭柜上的保溫桶空著,昨天燉的湯見了底。
回家再做肯定來不及,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錢,決定去醫院門口的粥鋪看看。
***楊震拎著兩袋粥回來時,季潔正好醒著,靠在床頭揉眼睛。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沒梳的頭發照得有些發亮。
“醒了?”他把粥放在床頭柜上,解開塑料袋,“買了點小米粥,還有你愛吃的南瓜粥,溫乎著呢。”
季潔笑了,眼角彎出點細紋:“出去買吃的,怎么不叫我?我又不是起不來。”
“看你睡得沉。”楊震盛了碗小米粥,用勺子攪了攪,遞到她手里,“昨天折騰半宿,多睡會兒好。”
兩人頭挨著頭,分食著兩碗粥。
南瓜粥的甜混著小米的香,在晨光里漫出點煙火氣。
季潔喝了兩口,抬頭看他,“吃過飯你回分局吧,張局那兒肯定堆了一堆事。”
楊震舀粥的手頓了頓:“不回。”
“你這倔脾氣……”季潔無奈地搖頭,“張局年紀大了,總不能什么事都讓他扛著。
我這兒真沒事,丁箭說不定一會兒就來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敲門聲。
“進來。”楊震喊了一聲。
門被推開,丁箭探進頭來,手里拎著個果籃:“季姐,楊哥。”
季潔笑了,沖楊震抬了抬下巴,“你看,說曹操曹操到。”
楊震沒轍,站起身對著丁箭囑咐,“看好她,別讓她亂動,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傷口要是疼就叫醫生……”
“知道了楊哥。”丁箭笑著點頭,“你快走吧,再不走張局該派人來逮你了。”
楊震又轉頭看季潔,眼神里滿是不放心。
季潔推了他一把:“去吧,晚上早點來。”
他這才磨磨蹭蹭地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又回頭,“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別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