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案子是結了,可那個在行動中犧牲的年輕緝毒警,他的家人還在等一個消息。
一個足以碾碎整個家庭的消息。
陶非的指尖在桌面上劃過,聲音低沉,“這活兒,比審十個犯人還難。”
沒人接話。
六組的人誰沒經歷過這個?面對窮兇極惡的歹徒時,他們眼睛都不眨;
可面對受害者家屬那雙含淚的眼睛,面對那句“我兒子什么時候回來”,喉嚨就像被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楊震靠在桌沿,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聲音帶著點沙啞,“誰去都行,別找我。
我嘴笨,怕說不好。”
李少成忽然撓了撓頭,難得沒說憨話:“陶組,林宇是緝毒警,要不……讓緝毒隊的人去吧?
他們更熟那邊的規矩,也知道該怎么說。”
陶非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少成這話在理。
就這么辦,我這就給緝毒隊老周打電話。”
陶非將電話撥了過去,將事情說明以后,老周沉默了一下,“我知道啦!”
陶非掛了電話!
辦公室里的氣氛依舊沉郁,楊震看在眼里,忽然清了清嗓子,“你們還記得,當初為何要當警察嗎?”
這話像道光,劈開了沉重的空氣。
王勇先開口,手里轉著那枚磨得發亮的警徽:“我爸是片兒警,小時候看他幫街坊抓小偷,覺得特神氣。
就想著,長大了也得跟他一樣,讓人指著說‘這是個好警察’。”
孟佳放下手里的畫筆,聲音輕卻堅定:“大學時在派出所實習,見過一個被拐的小姑娘,找到家時抱著警察哭。
那時候就想,我得穿上這身衣服,多幫一個人,就少一個哭的。”
李少成嘿嘿笑了,撓了撓頭:“我沒啥大志向,就覺得警察能幫人。
小時候我媽被騙子騙了錢,是警察幫著追回來的。
我就想,長大了也幫別人把錢追回來。”
陶非靠在椅背上,望著墻上那面褪色的錦旗,那是他剛入警隊時破的第一個案子,受害者送的。
“剛畢業那會兒,覺得警察是‘正義’倆字的化身。
現在才知道,哪有那么多轟轟烈烈,不過是把別人的難處扛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楊震聽著,忽然笑了,眼里的紅血絲在燈光下格外清晰:“你們說的都對。”
他站直身體,聲音陡然提高,像號角劃破夜空,“有人為了神氣,有人為了幫人,有人為了那倆字——正義。
可不管初衷是什么,穿上這身警服,就不再是你自己了。”
他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代表的是國家,是老百姓眼里最后的指望。
咱們是血肉之軀,會疼,會怕,會累;
可這身警服往身上一穿,肩膀就得硬起來,得替身后的人筑起一道墻。
一道能擋住刀槍、擋住黑暗、擋住所有不安的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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