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箭看出了季潔的為難,主動扯開了話題,拿起顆葡萄丟進嘴里,“行了,不說這個了。
我好不容易回來,得跟你說說,我抓那個毒販的事。
你都不知道,那家伙藏在山洞里,我跟他耗了三天三夜……”
他說得繪聲繪色,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山洞的地形,眼里的光一點點亮起來,像回到了當年在六組一起辦案的日子。
季潔安靜地聽著,時不時插一句“然后呢”,病房里的氣氛漸漸變得暖融融的,像被陽光曬透的棉被。
窗外的麻雀飛走了,又有新的鳥落上來,嘰嘰喳喳地叫著。
吊瓶里的藥還在慢慢滴落,后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季潔覺得,這樣的時刻真好。
身邊有值得信賴的伙伴,聊著過去的故事,心里裝著對未來的盼頭。
就像丁箭說的,能活著回來,能看著彼此都好好的,就夠了。
楊震從醫院出來,晚風一吹,才想起鑰匙在六組了。
他招手攔了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地址:“師傅,重案六組。”
司機是個戴眼鏡的男人,從后視鏡里瞟了他一眼,喉結“咕嘟”動了動。
楊震臉上的油彩還沒褪干凈,一道深褐一道土黃,跟剛從泥地里打了滾似的,加上眼底那圈青黑,怎么看都透著股“不好惹”的勁兒。
司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腳底下輕點油門,車慢悠悠地往前挪,后視鏡卻跟長了眼似的,時不時往楊震那邊瞟。
楊震正琢磨著回去換身啥衣服,冷不丁聽見司機帶著顫音的話,“大、大哥,到、到了。”
車停在六組門口那棵老槐樹下,楊震伸手摸兜——左兜空的,右兜還是空的。
他這才想起,出任務,錢包手機全都不在身上。
“師傅,稍等,我沒帶錢。”楊震推開車門,“跟我進去取一下。”
“別、別介啊!”司機嚇得手一抖,眼鏡都滑到鼻尖了,“大哥,我、我不要了!真不要了!”
他以為楊震要拉他進去“撕票”,聲音都劈叉了,“我這破車不值錢,油錢我自己認了,您、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我……”
楊震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張臉,又瞅了瞅司機那慘白的臉,才反應過來——合著把他當搶劫的了。
“我是警察,執行任務化妝了。”楊震哭笑不得,“坐了車哪能不給錢?你在這兒等著,我進去給你取。”
他剛抬腿下車,身后“嗚”的一聲,出租車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輪胎擦著地面冒出串火星子,
“嗖”地躥出去,差點撞上路邊的花壇。
楊震下意識瞅了眼車牌號——京bxxxxx,得,這錢回頭還得想法給人補上。
他搖搖頭往六組大門走,剛到門崗,就被攔了。
“站住!干啥的?”看門的老李頭把手里的搪瓷缸往桌上一墩,瞪著眼上下打量他,“登記!”
楊震嘆了口氣,這張臉是真耽誤事:“李師傅,是我啊。”
老李頭瞇著眼瞅了半天,咂咂嘴:“聲音聽著有點耳熟,臉不熟。
甭管你是誰,規矩懂不?登記!”
“我是楊震。”楊震無奈地指了指自己的臉,“執行任務化的妝,還沒卸呢。”
“嘿,你這小子膽兒挺肥啊!”老李頭樂了,往椅子上一坐,翹著二郎腿,“還敢冒充楊局?
楊局天天往這兒跑,比回家都勤,我閉著眼都能認出他后腦勺!